三司会审速度飞快,三日之內便定罪,定罪后一日,犯官便押赴刑场,梟首示眾。
血淋淋的人头高悬城门,震镊百官:辽东之事,乃国之根本,谁敢伸手,谁就得死!
“辽东之事,確要严刑,谁敢贪墨辽东的钱,吸辽东的血,朕便要杀谁!”
朱由校眸色深沉,指尖微微用力,捏皱了密册一角。
辽东若失,则京师门户洞开,建州铁骑长驱直入,届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大明百年基业恐將毁於一旦。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在这条红线上肆意妄为。
密册翻至下一页,朱由校的视线落在“清丈田亩”四字上。
洪承畴奉旨清查顺天府田亩,短短数月,成效显著。
加上朱承宗,数日之內,成果更丰。
简报详列二人所行之事:大兴县作为试点,清丈彻底,竟多出十万亩隱田,
洪承畴估计,顺天府全境清丈后,新增田亩必达百万之数。
若此法推行至北直隶各府县,朝廷所能掌控的田亩,怕是要以千万计。
然而,朱由校並未因此欣喜。
他深知,清丈田亩触及豪强利益,阻力重重。
果不其然,阻力来了。
密报中详细列举了朱承宗的诸多恶行,其手段之酷烈,行事之狠辣,令人触目惊心:
他借清丈田亩之名,行暴虐敛財之实。
地方士绅稍有不从,轻则鞭答杖责,重则抄家灭族。
更有甚者,他竟纵容手下爪牙凌辱妇孺,將清丈之事变成一场对百姓的肆意欺压。
有探子称,某县一乡绅因抗拒清丈,全家男丁被当场斩杀,女眷则被强行掳走,受尽屈辱。
朱承宗非但不加制止,反而以此为乐,甚至亲临刑场,目睹酷刑,面露狞笑。
此外,他更藉机大肆侵吞田產。
凡清丈所至,必以“隱匿田亩”为由,强行没收良田,充入成国公府名下。
有地方官吏稍露不满,便被他以“抗旨不遵”之罪下狱,家產尽数抄没。
一时间,顺天府各地风声鹤,百姓怨声载道,豪强亦敢怒不敢言。
弹劾的奏疏如雪片般飞入內阁,甚至钦差洪承畴亦有微词,上书言其“操之过急,恐生民变”。
朱由校合上密册,抬眼看向跪伏在地的骆思恭,声音冷峻:“朱承宗-弹劾他的人不少?”
骆思恭额头触地,恭敬答道:“回陛下,成国公世子清丈田地,雷厉风行,地方豪强多有怨。便是钦差洪承畴,亦觉其手段过於严苛,已有上书。”
朱由校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芒乍现。
“民怨?”
他指尖轻叩御案,声音冷冽如霜。
“怕是豪强士绅的怨吧!朝廷整顿积弊,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殿內空气骤然凝滯,骆思恭只觉得后背发凉,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朕问你,朱承宗在顺天府抄了多少官吏的家?这些被查办的,可有冤枉的?”
骆思恭喉头滚动,急忙回道:“回陛下,据臣所知,大多数確是有罪的。。。。。。
“大多数?”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要的是確数!是铁证!”
“臣。。。。。。臣这便去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