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极闻言一证,眼中渐渐泛起精光。
“这些人非但不会恨你,反倒要谢你给了他们机会。”
朱由校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更何况,有朕在背后给你撑腰,若连这些勛贵子弟都压不住,那这指挥使的位子,朕看你也確实坐不稳。”
皇帝此话一出,张之极当即表態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將勛贵营治得服服帖帖的!”
见张之极如此表態,朱由校这才满意点头。
“陛下,可要传午膳?”
暖阁外传来尚膳监太监请示传膳的声音,朱由校顺势起身:“今日留膳吧,正好与卿等说说京营火器操演的新章程。”
他指了指张之极,笑著说道:“你父亲总夸你善骑射,待会儿去校场让朕瞧瞧。”
“是!”
张之极如今信心倍增,没了烦扰之后,心里倒是,但眼睛却是在东暖阁四周瞟了瞟。
骆养性那廝呢?
跑哪去呢?
英国公父子与天子共进午膳的恩宠,在旁人眼中自是羡煞朝野。
精致的御膳摆了满桌,可三人箸尖沾唇即止,这顿御赐的午膳,本就不是为果腹而设。
张维贤浅啜了一口羹汤便搁下银匙,借著呈递奏章的动作,將整顿京营的要务细细道来。
张之极更是连象牙筷都没动几下,全神贯註记著天子每一句提点。
侍立在侧的司礼监太监看得真切:那碗盏里的御膳几乎原封未动,
可这又何妨?
今日这顿午膳的价值,本就不在珍美味,而在於皇帝亲手为英国公斟的那杯金华酒,在於谈话间流露的倚重之意。
毕竟,天家赐宴,从来吃的都是圣眷,谁又真会在意盘中餐?
午膳过后,皇帝驾直抵內教场。
时值仲春,教场上尘土飞扬。
三百勛贵子弟正隨著教习的口令操演军阵,刀枪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忽闻净鞭三响,眾人回首望去,但见:
明黄曲柄伞下,天子身著絳纱戎服,腰佩龙泉宝剑,在锦衣卫的簇拥中策马而来。
阳光洒在绣著金龙的披风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司礼监太监扯著公鸭嗓喊道:“陛下驾到~“
教习官一声断喝,方才还喊杀震天的教场顿时鸦雀无声。
眾勛贵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胃碰撞之声如骤雨倾盆,
“臣等恭迎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得场边柳枝轻颤,惊起几只麻雀。
朱由校勒住韁绳,目光扫过这些將门之后年轻的面庞,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朱由校从御马跃下,对著眾人说道:“都起来罢。”
眾人起身之后,朱由校指了指身后的张之极,道:“自即日起,张之极擢升勛贵营指挥使,统御勛贵营精锐。诸位要好生训练,十日后,朕將在南海子春狩,届时,朕要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