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霞不遑多让,拿回自己的红缨枪,更是枪枪见红,数点梅花。无病一身轻,今日总算是占个痛快。
敌兵眼见不敌,纷纷撤回主城,我方穷追不舍,可真想全都拦住,实在是天方夜谭。
眼见到了於菟城下,敌军还没有撤完,西城门吱呀呀的关上,吊桥已经高高挂起。
余下的敌兵瞬间成为弃子,失去了战意。
可城上的守军丝毫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数道剑雨纷纷落下,竟是要一并射杀。纪明霞急忙下令撤退,好在还没过护城河,未造成太大伤亡。
敌军只是暂时杀退,保守估计,城内还有十五万兵马。
纪明霞下令在城外安营扎寨,另寻他法。
贺兰然然有些懊恼:“这护城河想过去便是难事,咱们硬是拼杀过去,得损失多少精兵良将。”
沈春骄道:“护城河。。。要是在北地就好了再拖上一个月就能结冰了。”
贺兰然然擦拭着手上的长鞭,说道:“这是秋江水是活的,就算是在北地也未必能结冰。”
众人纷纷陷入沉默。
半晌,纪明霞灵机一动:“你说,我们要是断他的水,有没有可能?”
纪明霞越想越觉得可行,於菟城在秋江支流下游,平日里饮的都是秋江水,大大小小水渠三十六道,江南雨水大,若说彻底断绝水源绝无可能,可是如果把水渠拦断,这城中贸然多出十万多的兵马只靠井水定会供应不足。
“断水?”众人皆惊。
纪明霞铺开舆图:“这水渠挖的不深,至于护城河,完全可以改道。。。”
“或许可以一试。”沈春骄对地势最是了解。
打定主意后,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又浩浩荡荡的回望城开始搬东西,看的众人是云里雾里,黄玉斌听到这个想法哭笑不得,但他对苏溪熟悉,帮着重新划定如何截断水源。
苏溪郡陷入一种怪异的喧嚣,所有能动的男女老少齐齐动手。或肩扛或手推,碎石,砖瓦,麻袋堆得遍地都是,甚至有孩童也捡着小石子跟在队伍后头。所有人都在忙着搬运土石,只为筑坝截流,
原本安宁的旷野人声鼎沸,足足折腾了七日。最麻烦的是给护城河的水源改道,新渠一旦挖通,水流便会倾泻至下游小村下,屋舍田亩尽树难存,但下游的百姓都愿意搬离。
姜衡暂时放下南川的事务,帮着安顿百姓。
纪明霞正面也没闲着,每日安排人讨敌骂阵,倒是有些无能狂怒的意思。攻城之战上下齐心,敌方察觉有异之时水源已经截断。纪明霞派人在各处死守,若有人强行突围一律拦截。
如今,最好能再多盼几个晴天。
又守了三日,敌营迟迟没有动作,看上去很沉得住气。沈春骄却是有些按捺不住。他请令:“公主,如今护城河水源已断,不如派末将悄然进城,打探情报。”
纪明霞道:“准奏,务必安全回来,不要勉强。”
“是。”
沈春骄一去就是两日,这两日,敌军还是没有什么动作,甚至直至今日,纪明霞还没看清对方的主帅到底是哪方人物。
眼看这个九月就要过去,沈春骄终于趁夜折返,他身上没有伤,此行看起来极其顺利。不过这也不奇怪,先前他到过江南。
众人纷纷围上,只等着他能带来什么新的消息。
“城内确实要撑不住了,井水有限,免不了你争我抢,只是苦了百姓总抢不过精壮士兵,不过照这样下去他们也要有动作了。”
纪明霞道:“那咱们得盯紧些,你可知郡守如今如何了?”
“末将正要与公主说这个,郡守如今受人挟制,但好在性命无虞,城中百姓也大多安好,雀城的官吏都关在大狱,应该受了不少苦。”
纪明霞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还有办法。
“末将还得知,如今敌方主帅明义上是一位姓李的将军,但实际上掌权的好像是宫里人。”
纪明霞眉头微蹙,御林军便是御林军,侍卫便侍卫,若用得上宫里人这个形容,恐怕是个太监,陈秉仪都能出来带兵,那这个能统领十几万兵马的总不会是他死了的干爹陈忠。
倒不是看不起诸位公公,只是这些人再心思玲珑,也是宫门都未必出过几次的人物,一时之间纪明霞倒有些分不清陆逍是想兵行险招还是无人可用。
沈春骄继续道:“他们人虽多,但没有什么名将,无非是用兵符调遣过来的各郡守军,不足为惧,待他们按耐不住,我等不妨从侧翼攀墙潜入一队人马,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