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从提醒上菜的声音。
温寂从他怀里轻轻退出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也许是要进外人,她面上那点绵软的娇态无影无踪,又恢复了平日里柔静的模样。
侍从开门进来,迅速将之前桌上那些冷食撤下,又换上一桌热气腾腾的新菜。
白雾氤氲一时模糊了温寂的面容。等侍从退下,她擦过手,对郗崇轻声道,“大人奔波也很累了,先用膳吧。”
碗筷声轻轻响起,温寂端起面前的碗,夹了一筷子白米塞入口中。
她今日本就未曾吃过多少,此时温热的米进了口才感觉出一点胃的痉挛来。
她低着头又塞了一口进口中。大概的确是饿了,即使维持着进食的礼仪,小半碗米饭也很快便下了肚。
等她抬起眼,却见身边的男人沉稳的坐着,并没有动筷。
温寂抿抿唇,伸筷夹了一箸牛肉放到了他碗中。
郗崇幽邃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温寂没看他,转回头继续扒着碗中剩下的那半碗白米。
耳边听到了碗筷碰撞的声响,温寂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碗里多了一筷子鸡丝。
她抬眸,看了郗崇一眼,见男人神色平静,温寂弯了弯眼睛,又低下头,安静的将那鸡丝配着白米一同吃了下去。
她食量向来不大,从前每次和郗崇吃饭都要留半碗,然后被男人要求着吃完。她不喜欢事情走向自己不想要的发展,可是却偶尔喜欢被他命令的感觉。
可今日却一粒没剩的吃完了。
饭毕,郗崇起身,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了一句。很快有侍从入内,撤去碗碟,擦净桌子,又退了下去。
温寂眼神有些放空,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握着那块宝石反复地轻轻摩擦。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许夫人教她番语时曾告诉过她,她知道的最大的红宝石在漠邦王的王杖上,也知道这样的荣光,本也只有站在他身边的人才能与他共享。
他们今日迈出了他一直不愿意的一步。
等到郗崇再次转身回来的时候,温寂已经转头仰视向他。
男人面庞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显得轮廓深刻,依然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爱情应该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大抵也不该是她的。
“大人。”
温寂看着他深邃的瞳眸,声音轻轻的,却还是带上了涩意。
“所以,我没机会爱你了,是吗?”
长袖伸出,那枚把玩了一晚的红宝石被轻轻放到了他先前的桌前。
她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