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崇走了回来,一眼见温寂挺直背脊,端端正正的坐在凳上,她耳尖泛着红,眸光落在桌面上的手指上,乖乖的在等他。
她对人的态度变化多端,即使阅历丰富也很难完全猜透她心中所想。但只有在极少的时候会让人真正觉得她还不过双十。
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郗崇走近,却没有径直坐下,而是停到了她的身后。
他伸手,身上的气息便虚虚将人笼罩,温寂心神全被身后牵走,直到手心突然多出了些重量才将注意力转移。
她视线垂下,却见掌中躺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红色宝石。
幽邃的红落在白皙的手上浓如血滴,即使温寂从未为珠宝首饰烦心,也从未见过这样大,这样剔透的红宝。
她有些愣神,看向已经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的男人,“这是…”
郗崇声音平稳,“此番的战利品,给你拿去玩。”
是从漠邦王的权杖顶端取下的,古往今来,像他这样征战的人,又有几个不自负于自己的功勋,人的欲望并不能全然被压制,刀剑染血时便会升腾,这颗宝石大概最能象征他煊赫无匹的荣光。
他说得轻易,但这样大的宝石在宫内也未必能找到,一种陌生的滋味涌上心头,温寂嘴角勾了起一个很甜的笑。
“谢谢。”
想了想,她又道,“我很喜欢。”
似乎这样也不能表示她的喜欢似的,她索性挤到郗崇身边去抱他的手臂,眼眸弯弯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娶我?”
一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温寂自己都有些怔愣,她其实做了另外的安排,可此时此景却突然又觉得也许可以少一些弯弯绕绕。
郗崇将她揽进怀里,他气息有些沉重,温寂听他的心跳,手指握着那块宝石贴在他的心口。半晌,听他缓缓道,“三个月后,我需要再去北境。”
温寂有些疑惑,从他怀里抬起头,“为什么?”
郗崇低头看她,怀里的人乖巧温柔,他从第一见到便心动的漂亮小狮子,此时依赖的伏着他,像是主动邀请他为她的脖颈带上宝石。
他眼中深沉,情绪翻涌难辨,终究未说出那句让她等他的话。
“这次战火让北境城池损毁严重,百姓也流离失所。”
“需要重建城防,安置百姓,被漠邦人渗透的暗线也需要一条一条地剔除。”
他的手抚过她的背脊,“王子耀虽被俘,但其帐下那个谋划全局的军师仍在逃窜。这人不除,外邦的残余势力在其整合下,仍然会是心腹大患。”
他可以尽力提早结束战局,却难以让焦土一夜长出树木。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温寂也听出了他的意思。大抵是让她自己选择,然而五个月她也等了,那只能是比这更长的时间。
她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遮住了自己的神色,低声问,“要多久。”
“少则三年,”他停顿了一下,“多则五载。”
烛火跳动,光线静谧打在他们的身上,郗崇拥着她,大手在她未曾察觉的角度,从背后看以一种克制的占有姿态握住她的肩头,静静等她的回答。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