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派我来接你。”
“接我?”
宁露看向堂中面色黑过包青天的谢清河,又看了看卫春那张‘风流’笑脸。
“大人说了,姑娘不宜与潘兴学正面遇见。”
“大人也说了,姑娘若是来,应当也不会走正门。”
笑容僵硬,嘴角缓缓下坠,她怨恨地瞪向谢清河。
忽而堂中声音清晰传来,那潘兴学语气已于之前的谄媚不同,多出了不少破釜沉舟的气势。
“谢大人,您说属下和靖王勾结,可实际上和王爷身边人纠缠不清的,正是您吧。”
第53章
宁露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正是潘兴学口中那位王爷的身边人。
她踮起脚看向堂上端坐的谢清河。
那家伙坐得四平八稳,素日里常见的那些疲倦和病弱都被一一收敛。
听了那人狗急跳墙的攀咬,手上撇去茶水浮沫的动作略微一顿,面上尽是对他不知死活的嘲讽,视线投向院中。
几个衙役依次抬了箱子入内,个个上面都放置了一叠批红过的卷宗。
潘兴学目光扫过那些白纸黑字,身形一僵,无声绷紧。
宁露站的位置看不清潘兴学的表情,忙跟在卫春身后上前两步,寻了个视野好且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在你治下,昌州以朝廷之命多征赋税中饱私囊,扣押男丁私自练兵,荒置州县驿站一十七处。”
“假传圣意,欺上瞒下,行贪墨谋逆。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你个区区刺史能一力担下的。”
谢清河状似无意拂过她兴奋的眉眼,又冷冷望回潘兴学,声音低沉。
“撇清和靖王的关系对你没什么好处。”
刚一站定,就听见这滔天罪名,宁露暗暗抽气。
不说别的,就是假传圣旨、谋逆这几个词在历史上都可以说是诛九族的重罪了。
没成想,潘兴学只慌乱了一瞬,就立刻恢复了镇定。
“加征赋税是为支援边境战役,招纳男丁也是为了护卫昌州,填充府兵,重建州县驿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潘兴学斜眼看向谢清河:“下官所做皆为家国天下。谢大人仅凭这么几桩事就给下官定罪,恕在下不认。”
听到潘兴学的说辞,宁露眼睛不自觉瞪大。
在她看来,眼前的情状怎么说都是证据确凿,辨无可辨了。
她眯了眼,倒吸一口气,至此才算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谢清河会说潘兴学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心理素质之强,脸皮之厚,令人叹为观止。
她下意识看向谢清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人今天体力不支,才坐了一会儿鬓间就挂了层薄汗。
按下心里的不安,宁露又听见潘兴学继续辩驳:“而且,当年贤王谋反,皇上未称逆党。靖王不过是被蛊惑了心智,怎么到了谢大人这里就是谋逆之罪了?”
“如今贤王自尽,靖王囚于西南,大人还想如何?”
今天的潘兴学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宁露眯起眼试图将堂下那个异常沉稳,逻辑清楚的人看分明,左看右看都和她燕春楼所见是同一个人,头上甚至还有她砸出的伤口。
人怎么会有这么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
谢清河却好像并不意外,向后仰身靠在紫檀木椅中,上下打量他后,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奏章中,眼神稍凛。
证据确凿,一个潘兴学而已,本就没有必要多做纠缠。
迟迟不动他,也只是因为逆党名单没有找到,潘兴学身上或许能有些线索。
不愿意张口,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既如此,带下去,审过就结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