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自他伴在谢清河左右的那日起,他就未有过一日的松懈。
从不后退,从不心软,从不慌乱,冷硬不似常人。
此刻有了例外,有了柔软之处,竟也有几分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眼见着谢清河撑着桌案,一步步走回椅中仰面坐下,卫春悄声退出去。
温软馨香,舒适喟叹。
宁露在被窝里悠然翻了个身,将被子拢得更紧了些许。
继而睁眼。
天已大亮。
“青槐!几点了?”
“姑娘?”
“我是说,什么时辰了?”
“辰时末了。姑娘。”
“怎么没人叫我去应卯?”
从床上一跃而下,随手拽起床边的绯色夹袄就往身上套。
穿到半截,她忽而意识到并非是常穿的官服。
“昨夜小卫大人来传了话,说姑娘好几天没睡好了,睡足了想去再去即可。”
什么话?人怎么会想去上班?
听这意思,难道是打算放过她了?
宁露坐回床上,继而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今天要审潘兴学!”
“说好了要带我去的!”
他明知道她想去!
抬手推着不明就里的青槐青枝帮她找出官服穿上,又顺手从外间桌案上捞起一块酥饼边吃边向外跑。
当官的所住的馆驿,别的不说,最大的好处就是通勤短。
宁露上蹿下跳不走寻常路只会更快。
不出一刻钟,她就已经站在府衙门口。
今日的昌州府衙与往日不同。
左右两侧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纵然府门紧闭,看不清里面情状,也无人退散。
府门从内缓缓拉开,卫斩自朱门之后现身,稳步迈出。
民间传说谢清河的名号时,难免都要提一句他身边杀人不眨眼的斩侍卫和那个风流成性的小卫大人。
听得一声肃静,围观的百姓自是人人噤声。
宁露将这些看在眼里,绕到侧门处,腾身跃上围墙,熟门熟路往正堂去。
明镜高悬,正大光明。
牌匾之下,谢清河端身正坐,儒生右侧秉笔,左右衙役林立。
左侧空着,也不见卫春。
纳闷之余,她瞄见堂中一把圆凳,潘兴学一袭布衣坐得四平八稳。
“什么吗?他还坐上了。”
“姜国律法,三品大员未定罪前可以坐着听审。”
宁露侧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卫春。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