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世间所有的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晓悠缓缓睁开双眼。
随后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迈步向前。
看着那个剥葱的李阿姨,吴晓悠蹲下来和她一起剥;看着坐在心理咨询室的张叔,吴晓悠在其旁边坐下没说话,离开时放了一包烟在桌上;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年轻女孩,吴晓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编了一个好看的辫子……
一个接着一个画面中出现吴晓悠的身影。
她不拯救任何人。
她只是陪着。
不是佛高高在上的慈悲,而是人默默无闻的陪伴。
吴晓悠知道自己不是所谓的神明和俯瞰世间的佛,她做不到消除每个人的苦难。
但她可以和所有人一起站在苦难的对面,用生命的光辉与其对视。
陪伴,是最无声的温柔和强大。
画面开始渐渐慢了。
虽然哭声还在,但不再是淹没她的潮水,而是变成了一条河。
吴晓悠站在河中间。
水从身边流过打湿她的衣角,融化她身上的晶体,她依旧没有倒下。
河的对岸站着无数人影,除了各个年龄段的自己站在最前面以外,她们身后还有很多人。
所有人都看着河中央的吴晓悠。
她低头将晶体化的手指放在嘴里抿了一口。
很咸,咸得发苦,苦得让人近乎要失去味觉。
就像是河对岸的自己以及那些苦命人在问——
“你看见了我们,然后呢?”
“你看见我们疼,然后呢?”
“你看见我们累,然后呢?”
“你看见我们怕,然后呢?”
吴晓悠沉默了很久。
忽然,她笑了。
不是那种被逼无奈的苦笑,也不是无能为力的惨笑。
而是一种很轻很温柔的笑,像小时候妈妈给她梳头时,梳子划过发丝的那种温柔。
吴晓悠说:“抱歉,我没办法让你们不疼不苦。”
“我也疼过苦过,我也懂那种滋味。”
“但我还站着。”
说罢,她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从河中挪动着走到岸边。
来到六岁记忆中站在医院走廊角落的吴清身前,蹲下来,抱了抱她。
说道:“没事的,我会活下来。”
来到十四岁站在空荡荡操场的自己身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说道:“没事的,还有更多人在未来与我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