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背靠夯土院墙,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飞速权衡三条出路:去找李星群?简直是自投罗网!
大启驿馆的护卫不过数十人,在西凉都城腹地根本不堪一击,一旦彼岸花报信,没臧庞讹挥挥手便能调动禁军合围,届时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让整个使团沦为阶下囚;直接联系李谅祚?更不妥!
半日前景帝还在家宴上对没臧青雪“情意绵绵”
,转头就为她与国丈翻脸,只会让没臧庞讹瞬间绷紧神经,所有隐忍布局都将功亏一篑;唯有设法脱离掌控,可彼岸花暗探个个身手矫健,想在兴庆府的眼皮底下溜走,难度无异于徒手摘星。
就在她被逼至西城巷尾,暗探们已然拔出弯刀,寒光映得瞳孔发颤,包围圈收缩至不足三丈之际,一道低沉的传音忽然穿透嘈杂的叫卖声:“北行百步,高府朱门,速入!”
那是皇室旧部专用的秘语,尾音带着独特的颤音,绝不会错。
苏南星心中一振,趁暗探们蓄力扑击的间隙,猛地将腰间油布包砸向地面——那是她早备下的火绒与硫磺,遇风便燃起一团呛人的浓烟。
借着烟雾掩护,她如狸猫般窜出包围圈,循着传音方向狂奔。
而此刻的皇宫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文贵一身玄色劲装,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急促却沉稳:“陛下!
彼岸花异动!
房当阿荠已下令围杀一名疑似苏姑娘的女子,此刻正将人逼至西城巷尾!”
殿内诸位心腹臣子闻声皆惊,纷纷躬身进言:“陛下三思!
此刻不宜与丞相冲突!”
“没臧庞讹正欲寻隙,万不可自曝底牌!”
这正是李谅祚暗中嘱托的——让他紧盯彼岸花动向,尤其是苏南星的安危。
听闻此言,李谅祚猛地从龙椅上弹起,龙袍下摆扫过案上的玉砚,声色俱厉,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毫无半分迟疑:“南星乃朕心腹,更是为朕大业出生入死之人!
今日便是与没臧庞讹撕破脸,朕也必救之!
谁敢阻拦,便是与朕为敌!”
“陛下!”
李文贵连忙膝行两步,高声进谏,“调兵驰援必遭反噬!
没臧庞讹只需污蔑苏姑娘为刺客,便能借题发挥逼宫!
臣有一计——臣身为彼岸花成员,尚有身份掩护,可暗中出城指引苏姑娘脱身,既保苏姑娘安危,又不致暴露陛下意图!”
李谅祚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住拳头,眼中满是决绝:“朕意已决!
无论何种代价,都要护南星周全!”
“皇上乃国家之栋梁,臣誓死扞卫皇权,忠诚不渝!”
李文贵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竟渗出细密的血珠,“臣这就出宫,定将苏姑娘安全带回来!
此事与陛下无干,若有闪失,臣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殿内死寂片刻,烛火的光晕在李谅祚脸上明明灭灭。
他望着李文贵决绝的背影,终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期许:“……爱卿保重,朕在此静候佳音!”
李文贵再叩首,起身时玄色衣袍扫过殿阶,没有半分迟疑,毅然消失在宫门外。
他借着彼岸花令牌畅通无阻地穿过层层哨卡,直奔西城巷尾,找准暗探围堵的间隙,以皇室秘语传音引路,随后便隐入暗处,紧盯局势变化,随时准备接应。
苏南星奔至朱门高府时,门扉竟早已虚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