衮楚克的话音落下片刻以后,帐内发出一声叹息,随后就听内齐开口道:“我赞成。”
他的脸色有些灰败,赞成就意味着以后的草场划分必须以当前的界限来算,而被嫩科尔沁部侵占的草场也将自此从扎鲁特部划分出去。
草场关乎着一个部落的兴衰,没了草场,扎鲁特部的实力将锐减。
但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自己又打不过嫩科尔沁部,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同意这个条件。
“我反对!”
似乎就是在等他这句话,吃得满嘴流油的宰桑,抹了抹嘴巴子,“嘿”了一声说道:“当年洪巴图鲁(即炒花)在时,可是没少抢我们嫩科尔沁的草场,掠夺我部的牧民,谁为我们说过话?”
宰桑看了看冷眼旁观的阿敏,用油渍麻花的手抚胸道:“要不是昆都仑汗(即努尔哈赤)和聪明汗,我们嫩科尔沁怕是早就被察哈尔和你们内喀尔喀给灭族了。”
“再说了,从南蛮子那里抢回了不少的东西回来,那也是我们拼命使劲儿,凭啥要以此作为罢手的条件?”
内齐死死的盯着宰桑,将牙咬得“咯吱咯吱”直响,过了片刻以后对着他道:“不知宰桑台吉如何才肯罢手?”
宰桑冷笑着道:“简单,已经归我们的不算,再将你部东边那片草场也划给我们。”
内齐的脸色顿时一冷,宰桑所指了东边的草场是整个扎鲁特部水草最为肥美的地方,这件事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草原上的头狼老了,确实应该将位置让给更年轻的壮狼。”
内齐眯着眼睛,看向宰桑:但壮狼也要适可而止,因为头狼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言语当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宰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哈哈大笑了两声以后他看了看粆兔,又看了看内齐:“察哈尔林丹汗还在,当年炒花在时都不敢称自己为头狼,你内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没想到宰桑台吉还认我察哈尔。那既然如此,不如听听我的提议如何?”
嫩科尔沁部之所以向女真人靠拢,完全就是因为察哈尔部和内喀尔喀五部逼迫过甚。
连粆兔自己都没想到,宰桑还认察哈尔是“头狼”。
听见粆兔的声音,大帐内的众人都纷纷看向他,粆兔好整以暇地坐直了身体,扫视了一圈,尽显黄金家族的威严。
“扎鲁特东边的那处草场,我是知道的,那是扎鲁特部立族的根本,要是都给了你们嫩科尔沁扎鲁特还不如现在就遣散族人,你嫩科尔沁想全割,内齐台吉怕是要跟你拼命。”
“粆兔台吉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跟我讨价还价,行,粆兔台吉,你说,这草场划多少给我们?”
粆兔伸出了两根手指。
粆兔说得对,东边的草场扎鲁特不可能全给他们,逼迫得过甚,引得扎鲁特部拼命,那嫩科尔沁部就有些得不偿失。
宰桑狮子大开口,无非也是想讨价还价,红口白牙一提,就拿到两成的肥美草场,他的心里还是满意的。
他刚要开口答应,另外一个声音猝然响起。
“不!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