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完。
哲把她拉进怀里。
不是接吻。是拥抱。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整个人压进自己胸口。
那个位置刚好——头顶碰到他的下巴,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快,比她教他弹吉他那次地下室里听到的还要快。
“谢谢你。”
千夏僵在他怀里。
“…你…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买了教材自学然后假装会弹然后去教别人——”
“那你觉得我会吗?”
她愣住了。
“我会因为一把没人要的破吉他去网上到处比对保养教程这种事,”哲说,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膜嗡嗡响,“你觉得我会觉得你奇怪?”
千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手慢慢从他衣襟上松开了。不是推开他,是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锁骨上。
“…我们两个都挺奇怪的。”她说。
“嗯。”
“那把吉他——你还想继续学吗?”
“想。”
“我教你的和弦都是对的。我照着书反复练过,确认不会教错才教你的。只有手型——我的手型可能不如书上的标准——”
“千夏。”
她停住了。
哲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那从头开始。我们一起学。”
窗外,六分街的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挣脱出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金色的光斑。
那本《吉他入门从零开始》还摊在地上,翻开的页码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照得泛着温暖的光泽。
千夏在哲怀里安静地趴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角还挂着一点点没干的泪痕,但眼睛是亮的。
“哲先生。”
“嗯。”
“我刚才在你衬衫上沾了眼泪。还有鼻涕。”
哲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块深色的水渍。然后他把她的头重新按回胸口。
“我的一切早就是你的了。”
千夏没有挣扎。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笑了。声音闷闷的,但笑得很开心。
阳光继续往东边移动,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把轮廓描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千夏把自己关在地下排练室里,整整三天。
准确地说,不是“关”——南宫羽每天会踹一次门给她送饭,爱芮会在凌晨三点准时进来帮她换一杯热水。
但除此之外,千夏没有出来过。
她坐在电子琴前,戴着耳机,面前的乐谱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涂改的铅笔字迹,有些地方改得太多次,纸面已经被橡皮擦得起了毛。
南宫羽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拉面,透过门缝看着千夏的背影。
“第四天了。”她说。
“让她写完。”爱芮站在南宫羽身后,声音轻柔,“这次的旋律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