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当场摔手机。
王恺这个人,连崩溃都挑场合。
他把餐盘送到回收口,走到楼道消防栓旁边,才点开那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号码跟之前那几条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发的。
走廊里有人经过,笑着聊项目回款的事,那笑声平常得让人觉得刺耳。
短信内容比以往更脏,也更具体:
副局办。沙发。手指。地板有点。她叫领导的时候,你在修眼镜。
王恺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砖,消防栓的红漆蹭到袖口,留下一道红印。
修眼镜。
这个细节让他头皮发麻——不是因为色情,是因为那句“你在修眼镜”太像亲眼看过的了。
晚归的时间、他对镜腿松紧的计较、许茹进门时红着的眼睛,这些本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现在被人写进短信里寄过来,像有人趁他不在家,撬开了一把锁。
他想回复。
打“你是谁”,删了。
打“再发我报警”,删了。
打“她没有”,也删了。
他没有证据,质问要勇气,报警要真凭实据,他一样都不占。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把手机塞回口袋。
手指却在口袋里反复摩挲手机边缘,像摸一道合不上的口子。
下午开会,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笔记本上画满毫无意义的线,领导点名问他进度,他答得磕巴,被扫了一眼。
散会后老张拍他的肩膀:“小王,家里出事了?脸色难看成这样。”
“没有。”王恺挤出一点笑,“失眠。”
“年轻人别失眠,失眠伤肾。”老张笑着走了。这句无心的玩笑,却让王恺耳根发烫。他突然恨自己,连“伤肾”这两个字都能往别处想。
下班他没有直接回家。
导航本该指向小区,他却一拐,往云城区发改局的方向开。
车停在路口辅道,双闪没开,像做贼。
车窗降了半边,晚高峰的尾气和喇叭声涌进来。
他看着人流一拨一拨往外走:拎包的女同志,抽烟的男同志,没有许茹。
八点半,九点,九点过。
他几乎要骂自己神经质,才看见她跟一个微胖的男人一前一后下楼。
男人先上了那辆黑车,她站在路边打车,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又落下。
男人侧脸一晃,像赵局,又不太像。
距离太远,路灯太乱,但他心里那股火却近得很。
王恺的手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可以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