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办的灯只开了桌面一盏。
文件堆成矮墙,墙后是赵德海的手——不是批红,是按在她制服第三颗扣子上,指腹慢,稳,像在确认一枚将要生效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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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汤的咸淡,王恺问了。
许茹说“刚好”。
她喝得很慢,油脂粘在嘴唇上,她用纸巾抿掉,抿得很仔细,像在擦掉会所的沉香。
王恺看了她几次,没问澄湾的事,没问林晓曼说了什么,只把排骨一块一块往她碗里拣。
骨头碰瓷碗的声响很家常。
家常是一把刀。刀背朝外能护人,刀刃朝内割的是自己。
夜里两人分被而眠。
不是冷战,是默契的退让——她睡里侧,他睡外侧,中间隔了一条不必言说的缝。
缝里躺着会所门缝里的白腿、那句“你比门缝里那个强”、以及从澄湾带回来的沉香味。
第二天,专班加班通知发到工作群:今晚九点前,第四稿口径统一。副局办集合。
集合的人最后只剩她一个。
其余人改完各自的段落陆续走了,孙科长走时丢下一句话:“小许留下来收尾吧,赵局点名。”“点名”两个字被他咬得很暧昧。
许茹没接话,把U盘拔得干净。
九点十七分,副局办。
门虚掩着。赵德海坐在沙发上——不是办公桌后。茶几上摊着打印稿,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他抬眼,笑意平静:“晓曼带你去闻香了?”
许茹站着,没立刻坐。“林姐说是开眼。”
“开眼好。”赵德海拍拍身边的位置,“坐。站着像来纪检的。”
她坐下,膝盖并拢,文件夹搁在腿上当盾。赵德海不碰文件夹,先把一页稿子递过来:“第四稿,你写的结构我动了两处。你看看。”
真的是稿子。
红笔,批注,逻辑箭头。
十分钟里他们像真正的上下级,讨论“腾退”和“回迁”的表述应该怎么更稳。
许茹稍微松了口气——松得太早了。
“看完了?”赵德海问。
“看完了。我按这个改。”
“改完发我。”他顿了一下,“人呢?昨晚汤喝了?”
“喝了。”
“想通了吗?”
许茹手指收紧纸页的边缘。“赵局,我……还需要时间。”
“时间。”赵德海重复了一遍,像在品一个不太听话的词。
他倾身,从她手里抽走文件,随手扔到茶几远端——盾没了。
“云城的时间很贵。周主任问苗子,不问你需要多久才能想通。”
“周主任……真的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