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紫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微微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苏姝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小声道:
“我发现……与太子有肢体接触时,身体……会有反应。”
后面那几个字她吐得有些艰难。说完,耳根已晕上了一层薄红。
似是怕凝紫误会,又慌忙解释:“我能肯定我对他已经死心,可我的身体……凝紫你说,这是不是那蛊毒引起的?”
期盼地看着凝紫,像是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凝紫没有立刻接话。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苏姝的腕脉处。指腹按了片刻,又换了个位置,细细探了许久,眉头微蹙。
苏姝屏着呼吸等她开口。
凝紫缓缓收回手,沉吟道:
“脉相上……仍旧看不出什么。不过,我记得书上有记载,渡蛊时,主蛊会牢牢锁住宿主,以保证能顺利渡完。”
“而那日渡蛊只完成了一半。应该是残留的那一半蛊毒在作祟。”
苏姝闻言,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原来真的是蛊毒。
不是因为她心里对他还留有情意。
虽然她嘴上说,自己已经死心。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仍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她还爱着他,只是她自己以为不爱了。
可若是那样,那前世今生得多悲哀可笑?
而且若她真的放不下,那她这一世,真的能改变前世母亲和兄长的结局吗?
还好。
不是。
“郡主放心,我已收到师兄的来信。他对郡主身上的蛊毒很感兴趣,已经动身启程。算算日子,过不了多久就能到长安。”
苏姝点点头。
端起面前的茶,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便劳烦你师兄了。”
凝紫笑道:“郡主客气什么。他那人,旁的事未必上心,但遇上稀奇古怪的蛊毒,不用人请他自己就跑来了。”
苏姝被她这话逗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连日来眉心间那点郁色也散了些。
凝紫看着她,笑意微微敛了敛,声音低了几分:
“不过郡主,在师兄来之前,郡主尽量不要与太子有肢体上的接触。以免彻底激活了蛊毒。”
“嗯,我晓得的。”
“郡主也不必太担心,师兄蛊术高明,定能替郡主将身上的蛊毒拔除。”
“好。”
这时,春雨领着几个店小二进来,各自端着菜肴,一一摆到桌上。
秋日的天黑得早,用完膳,天色已暗沉下来。
一盏盏灯光亮起,远远看去,像是有人沿着长街撒了一把碎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