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苗苗睡得早。
周小菊给她洗了脚,讲了两个故事,第二个还没讲完苗苗就睡着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
她把苗苗的被子掖好,轻手轻脚退出来,把门带上。
堂屋里的电视还开着,省台又在播那部都市剧,女主角靠在男主角肩膀上,两个人坐在江边看夜景,背景音乐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萨克斯。
她拿着遥控器想换台,摁了两下又放下了,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
看到男女主角接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她去洗了把脸,躺在炕上。
身上像着了火,烧得她怎么也睡不着。
她把衣服脱光,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黄瓜——这根是前几天买的,已经用了两回,表皮有些发软,顶端的刺也磨平了。
她把那根黄瓜拿过来看了看,软塌塌的,表皮皱了好几道。
“又软了。”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叹了口气,把它搁在床头柜上,心里琢磨着明天去集上再买几根新的。
正想着,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扑通,像是什么重东西从墙头上翻下来了。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坐起来侧着耳朵听。
鸡窝里的老母鸡咕咕叫了两声,然后没了动静。
她下了炕,光着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院子里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踩在泥地上沙沙地响。
她披上大衣,把灯拉开,从门后抄起手电筒,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磨盘上的石纹清清楚楚。
院门还插得好好的,鸡窝里的老母鸡缩在角落里咕咕地叫。
她拿手电筒扫了一圈——墙根,枣树,柴垛,磨坊门口。
什么都没有。
手电筒的光落在院墙上,墙头上有块土坯被蹭掉了一角,碎土落在墙根底下。
她盯着那块掉落的土坯看了看,心里头发毛,但又觉得可能是野猫。
村里的野猫经常翻墙,把鸡窝里的鸡蛋偷走。
“死猫。”她嘟囔了一句,把手电筒关了,转身往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从门后闪了出来。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手劲很大,手掌粗糙,一股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冲进她鼻腔里。
她浑身一僵,手电筒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电池摔出来滚了两圈。
她拼命挣扎,脚后跟踢在那人小腿上,那人闷哼了一声,却把她箍得更紧了。
一把刀伸到她眼前——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背上有几个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