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他就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御座的扶手。那扶手冰凉的,可握着,却有一种奇怪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父亲——九王爷教他的那些话。“做皇帝,不是享福,是受罪。”
“你要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千千万万的人。”
“你可以有软肋,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
他看向角落。
影七还站在那里,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道目光。萧珏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收回目光,看向殿中。
“今日,”他开口,“先帝遗诏已明,本皇子奉旨登基。”
他顿了顿,“从今往后,当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先。”
“愿与诸卿,共治天下。”
殿中静了一息,然后,山呼再起。
“皇上圣明!”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震得殿顶的灰尘都在往下落。
萧珏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他的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尘埃落定了,有一个人,欠他一个答案。
有一个人,答应过他,等一切结束,把所有瞒着的事,都告诉他。
萧珏看向殿外。
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70章前夜
登基大典定在皇帝葬礼之后。
这是礼部拟定的章程,说是“先帝入土为安,新君方可承天受命”。萧珏准了。
于是,这中间便有了七日的空当。
七日里,萧珏没有闲着。
太子一党被连根拔起。
彻查的圣旨一道一道发出去,抓人的禁军一拨一拨出城。
那些参与逼宫的人,那些在太子得势时上蹿下跳的人,那些以为可以跟着太子鸡犬升天的人——一个一个,都被揪了出来。
太子被废为庶人,永久软禁于皇陵旁的一处小院。那里离先帝的陵寝不远,每日都能听见祭奠的钟声。
太子被押走的那天,一声不吭,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那一眼里有什么,没有人知道。
皇后赐殉葬。
这是萧珏的决定。
消息传出的时候,朝野震动。有人说新君心狠,有人说这是为先帝报仇。
可只有萧珏自己知道,他做这个决定时,想的是那个雨夜。
是那个被扔在乱葬岗边的婴儿。
皇后欠的,该还了。
圣旨传到坤宁宫时,皇后正在佛前念经。她听完圣旨,放下佛珠,理了理衣襟,站起身,对着宣旨的内侍点了点头。
“臣妾领旨。”
她没有求饶,没有哭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只是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那天很蓝,蓝得像是用水洗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