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一行人走到一处岔路口时,萧珏正准备拐进庄田的方向,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惊呼——
他回头,瞳孔骤缩。
一辆马车正从坡上冲下来。
那是一辆失控的马车,马匹受惊,发了疯似的往山下狂奔。
车上没有车夫,只有车厢歪歪扭扭地晃着,一路撞开沿途的杂物,直直地朝他们冲过来。
太快了。
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萧珏的马受了惊,前蹄扬起,嘶鸣着往旁边躲。萧珏勒紧缰绳,身体猛地后仰——
然后他看见一道黑影挡在他面前。
是影七。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马上跃下,站在萧珏和那辆马车之间。他抬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
刀刃刺入马颈。
鲜血喷溅。
那匹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一软,带着车厢侧翻出去,轰隆一声撞在路边的树上,车厢碎裂,木屑纷飞。
尘埃落定。
萧珏从马上跳下来,几步冲到影七面前。
“影七!”
影七侧身站着,右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是被碎裂的车厢木片划破的。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来,滴在地上,很快洇开一小片。
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只是看着那辆马车的残骸,目光警惕。
萧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疯了?那是马车,你拿刀去挡?”
影七这才转过头来看他。
那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能伤到世子。”
萧珏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影七的手臂——伤口很深,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冒。这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攥着手腕。
“来人!”萧珏吼道,“叫大夫!”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去牵马,有人去找大夫,有人围住那辆马车的残骸,检查有没有活口。
萧珏没有松手。
他攥着影七的手腕,攥得那么紧,骨节都泛白了。
影七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眼看向萧珏。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任由他攥着。
大夫很快就来了。
萧珏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让大夫给影七包扎。
他站在一旁,看着大夫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影七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只是偶尔会因为药粉的刺激,手指微微蜷缩一下。
萧珏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