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的雪被抛在身后。
穿过界门的那一刻,阴司独有的幽冷气息扑面而来。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容烬熟悉的咆哮声。
“这个不对!那个也不对!今天到底是撞了什么邪,命轮簿上的名字一个个地消失,你们就给我看这个?啊?这写的什么?‘待查’?‘待查’能查出什么来?!给我去查!现在就查!”
宴无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容烬正站在主殿中央,手里挥舞着几份文书,面前站着一排低着头的轮值文书,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袍皱巴巴的,眼眶底下两团青黑,不知忙了多久。
容烬快速闪到门前,手里攥着一沓文书,脚下生风,嘴里正念念有词。
他太专注了,以至于推门时差点撞上安自渡。
抬头的那一瞬间,容烬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愣住,瞳孔微微放大,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瞟完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
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我踏妈还没准备好呢!!这么措不及防吗!!!!!
我该怎么办我要说什么我该用什么表情我要不要跪下要不要行礼要不要……
不对我是轮回司阁主,我凭什么要跪?!
可是他是古神啊!!!那我到底跪不跪?!
容烬的内心活动,丰富得能演一出戏,面上却拼命维持着“我很淡定”的表情。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判官大人来了啊,好巧,哈哈哈……好巧。”
宴无咎站在安自渡身侧,把容烬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笑出声。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十分欠揍,“容阁主,你脸抽筋了吗?”
容烬笑容一僵,“没有。”
“那怎么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光线问题。”
“哦——”宴无咎拖长了尾音,目光落在容烬攥着文书微微发抖的手上,“那你这手怎么也在抖?冻着了?”
容烬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对,冻着了。”
宴无咎笑得更灿烂了:“容阁主这体质,不行啊。”
容烬:“…………”
这人咋就这么欠呢!!!
你不说话能死啊!!!
他心里恨不得把宴无咎按在地上摩擦,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微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多、谢、关、心。”
安自渡看了宴无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没说什么,只是抬脚往殿内走。
宴无咎跟在后面,路过容烬身边时,还冲他眨了眨眼。
容烬深呼吸,再深呼吸,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正事比较重要……呼……
“听说引魂司出了事。”安自渡道。
“是是是,出大事了!”容烬连忙走向殿中央那张巨大的命轮簿案。
“这命轮簿上的名字,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消失,我查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容烬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安自渡脸上瞟,瞟一眼,又飞快移开,再瞟一眼,再移开。
宴无咎靠在柱子上,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