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无咎像是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脑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绝情的眼神,讽刺的话语,以及不惜以自身为饵的哄骗……
哄骗……什么?
宴无咎不知,他现在乱得很,脑中像是有两股力量拼命挤压着,覆盖着,甚至是抹除着他固有的东西。
“该记起来了。”
一声空幽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宴无咎瞬间警觉起来,破山已暗自蓄力。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你是忘了自己因何被罚人间渡灵?还是忘了天道枷锁为何罚在你身?亦或者,忘了是谁……哄骗你,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落,宴无咎握着破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怎会忘了!?自被罚下界的第一眼,就记住了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空冥君!
“心口那处是不是很温暖,”那个声音缓缓放柔,带着一丝蛊惑,“那就用它杀了他,将他胸口处的温暖全权握在自己手里吧。唯有如此,你才能真正杀了他,才能真正为自己报仇。”
宴无咎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胸口处,金色莹点融合着淡蓝色,温暖的包裹着宴无咎的掌心。
“对!你做得很好!就是这样感应它。”那人语气里带着些得逞的笑。
“宴无咎——!”
一道金光霎时劈开浓稠如墨的黑暗,清冽悦耳的古琴声悠扬响起,每拨一个琴音,琴音就如水波涟漪一样,微微荡开,扫除邪气。
宴无咎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的可怕。
他看着被金光围绕的人,看着他手下那个通体淡紫色的古琴,心口像是有一抹东西快速溜了过去,快的他抓不住。
“空冥君啊,万年之久了,终于再见真容了。”那人道。
安自渡轻弹一个琴音,闻言道:“贪取不属于你的东西,必然会付出代价。”
那个声音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哪来这么多的属于不属于!掩天与九幽中的东西,难道属于你吗!?那么厉害的东西,你又为何不交给有需要的人!你凭什么独占!?三界幽冥的规则,你又凭什么独自作主!”
琴音华波如水,白衣袖袍无风自动,安自渡周身金光笼罩,微微垂眸,恍如天神一般。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宴无咎身后一米外的石壁上。
安自渡道:“逆阴阵,阴煞,以及万年前的掩天阵……”
“我一手策划的!”那人突然打断:“我是在帮助你啊空冥君!你自诞生起便替女娲守阵,守了万古之久,好不容易有了解决的办法,为何不用!?牺牲一人,而换取三界的安宁,这对你这位修无欲道的古神来说,难道不是很好选吗?”
宴无咎听此,心头微动,他盯着安自渡,静静听他会怎么回答。
那人见安自渡没有反应,猖狂的笑了起来,“很难回答吗空冥君!?难道你敢说你当年不是为了……”
一道华光闪去,只听那道声音极其痛苦地闷哼一声,便再无声响。
安自渡将古琴收回,转眼间已来到宴无咎身侧,不言分说的单手凝结华光朝宴无咎眉间渡去,试图缓解他压制的痛苦。
宴无咎也没拒绝,只默默地承受着。
过了许久,安自渡收回手,“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宴无咎看着眼前的人,像是透过他看曾经,也像是透过他看未来。
他笑了笑,恢复平日里那个不羁的模样,“原来,我的判官大人真是空冥君啊~是我在书里看到的古神吗?那咱俩年纪相差的……”
安自渡打断他的话,“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宴无咎愣了一下,随即缓过神,“没有很早,而且之前那都只是猜测罢了。”
安自渡暗自摩挲了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