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无咎这句话,让屋内所有人莫名莫名一寒。
“宴无咎,”虞照灯指尖魂火一跳,声音带着警惕,“你没事吧?你……”
“我?”宴无咎转过脸,虽眉眼含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邪气,“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在下面待久了,沾了点地底的晦气罢了。”
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指尖却握紧了短刃的刃柄,指节用力到发白。
鸿羽墨绿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他敏锐察觉到,宴无咎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气息,似与屋外怨瘴同源,却又比它们更深邃,像是直接缠绕在魂魄上。
但眼下危机四伏,他无法细究。
“安自渡往哪个方向去了?”宴无咎道。
“不知道。”容烬答道,目光在宴落在他身后那个叫“阿树”的怯懦少年,眉头紧皱,“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俩……真不是双胞胎?还有,你从哪儿捡到这么个孩子的?”
宴无咎侧头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的“阿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厌恶,又像是强行压制的烦躁。
“井底,碰巧发现了他。”宴无咎顿了顿,补充道,“他只知道自己叫阿树,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直沉默的阿弃忽然冷笑出声:“什么都不记得?真好啊。”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把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了。干干净净的像张白纸,等着别人往上作画……真是方便。”
阿树被他话里的刺扎得一缩,眼圈更红了,却不敢反驳,只是把宴无咎的衣角攥得更紧。
宴无咎眉头微蹙,看向阿弃的目光骤然转冷,蓝色狐火在短刃上跳动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阿弃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缩,“我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知道这村子为什么变成这样!我知道外面那些鬼东西是什么!我更知道——”
他猛地抬手指向阿树,声音尖利,“他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冷且威严的“净”字诀回荡!
“渡!”鸿羽精神一振。
净化的余波扫过土坯房时,宴无咎却猛地闷哼一声,他抬手捂住心口,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宴无咎!”虞照灯上前想扶他。
“别碰我!”宴无咎厉声喝道,猛地挥开虞照灯的手,力道之大让虞照灯都后退了半步。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时而混乱,时而清明,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宴无咎身后的阿树被吓得惊呼一声,松开了他的衣角,不知所措。
角落里的阿弃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的讥讽更浓。
片刻后,土坯房外不再有秽傀的动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土坯房外。
正是安自渡。
他衣袍下摆沾满暗红污渍,脸色苍白,呼吸微乱,但那双温润的桃花眼依旧沉静。
当他的视线掠过宴无咎,看到他痛苦隐忍,气息混乱的模样时,安自渡脚下快了一步:“无咎?”
宴无咎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看到安自渡的瞬间,他眼底的混乱似乎被强行压下,扯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空……安自渡,你回来了。”
安自渡走到他面前,不顾他的抗拒,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和紊乱的脉息,更有一股阴寒的邪气盘踞在他心脉附近,蠢蠢欲动。
“你被邪气侵染了心神。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