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戾气骤然蔓延,让原本温和的灵阵,瞬间化作了险地!
宴无咎脸色骤变,九条雪白狐尾的虚影自身后悍然绽开,磅礴妖力凝聚,就要将那鬼面撕碎!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空冥君的反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空冥君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宴无咎从未见过的威严。
他甚至未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眸光一凝,周身仿佛有无形壁垒。
那扑至近前的鬼面,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化的玄冰,发出一声凄厉更甚的尖嚎,怨气翻腾着倒卷而回!
“放肆!”一声轻叱,虽不高,却在这方灵阵空间中轰然回荡。
整个震荡不休的灵阵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住,骤然一静。连同那翻滚的雾气都凝滞了片刻。
宴无咎凝聚的灵力僵在半空,怔怔地看着身侧之人。
此刻的空冥君,青白衣袍无风自动,桃花眸冷淡,平日里收敛得极好的神威微露,让人难以忽视。
他语气虽起伏不大,却带着一种居于九天之上的威严。
宴无咎收回灵力,看着与素日不同的空冥君,竟让他心里有些发怵。但也……更加喜欢了!
他指尖金光流转,不再是试图安抚,而是如拨弦般,轻轻点向某处。
女子怀中的襁褓,突然发出一声带着惊惧的哀嚎,黑气溃散,露出其中包裹的东西。
那并非真正的婴儿,而是一个由污浊怨气与破碎魂片,强行糅合而成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诡异人偶!
人偶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流淌着血泪般的黑气。
这绝非戏服女子执念的一部分!
宴无咎凤眸骤凛,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看似温情的灵阵,根本就是个陷阱!
有人利用这女子纯粹的执念,作为掩护,吞噬了孩子的阴灵,并藏匿于此。
空冥君眼神冰冷,指尖金光流转,自空中化作数道纤细却坚韧的锁链,瞬间缠绕上那怨气人偶,将其死死束缚。
人偶疯狂挣扎,哀嚎,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却无法挣脱分毫。
“倒是好算计。”空冥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但眸底的寒意未消,“以纯粹母爱为衣,藏匿污秽杀机。若非及时察觉,疏导执念的力量反而会成为这孽障的养料。”
“你的意思是,阴灵吞噬阴灵?”宴无咎问道。
“嗯。”空冥君忽然问道:“梅团儿,依你看,此阵该何解?”
“啊?”被突然点名的宴无咎一脸懵,却还是强装镇定。
他大脑飞速运转,“这还用说?两个都打散!这黑乎乎的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女的虽然看着可怜,但执念成灵,困在此地扰人清净,一并清理了便是!”
空冥君轻轻摇了摇头,耐心道:“你说的那种是无因无果,只适合有纯粹恶念或失控的灵体,但此阵不同。”
“有何不同?”宴无咎疑惑道:“这是她的灵阵,也是因她滋养的恶念。”
“你说的也对。但她的执念,源于对怀中孩儿最纯粹的爱与守护,这是‘因’。而这恶魄……”
空冥君看向那被锁链绑住的鬼面,解释道:“乃是她孩儿夭折后,被吞噬灵体,强行封入这执念幻化的‘襁褓’之中,借由纯粹的灵场滋养自身,这是被篡改,被强加的‘果’。”
他顿了顿,看向宴无咎,目光深邃:“有因有果,便不能简单打散了事。若强行灭杀,这母亲最后的念想将彻底湮灭,而那被吞噬的婴灵,亦将魂飞魄散,永无超生之机。这,有违天道伦常。”
宴无咎听得有些发懵,他也曾听那些老学究,讲这些弯弯绕绕的因啊,果啊,当时听着便觉无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