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毫无征兆地,踏入了一个不知何时布下,与客栈重叠的小型灵阵之中。
恰时,那戏腔陡然清晰起来,仿佛就在耳边吟唱,带着无尽的悲伤与凄惨,让人直冒鸡皮疙瘩。
宴无咎眼神一凛,出于保护的本能,一个错步就挡在了空冥君身前。周身妖力隐而不发,凤眸锐利如鹰,扫视着这片诡异的地方。
而与宴无咎如临大敌的姿态相比,空冥君却显得十分闲适,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抬手,接住落下来的枯叶,指尖轻轻捻动,感受其中蕴含的东西。
然而,当宴无咎反应过来时,脑子“嗡”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保护的是谁!
宴无咎:“…………”
尴尬,无比的尴尬!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试图保护猛虎的兔子。
简直蠢透了!恨不得立即挖个洞钻进去!
宴无咎耳根微微发热,却强撑着没有挪开,只是梗着脖子,硬邦邦地丢出一句:“那什么……小心有诈!”
空冥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桃花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并未点破宴无咎这徒劳却……有趣的举动,笑问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宴无咎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呃……看着像个……不太寻常的迷阵?”
他整日里,不是在三界各处风月场所里流连,就是仗着自身天资聪颖,虽学什么都快,但什么都学个半吊子的资本,四处游玩寻乐。
对于阵法,符文,灵异志怪之类的“正经”学问,向来是敬而远之,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就连狐族天生擅长的魅惑之术,他都因觉得,自己根本用不上这玩意,而学得马马虎虎。
他哪里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唱戏的鬼地方是个什么玩意儿?
空冥君见他语塞,心中了然。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宴无咎并肩而立,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雾气中那个若隐若现,抱着东西哼唱的身影,仿佛在欣赏什么新奇景致。
“万物有灵,执念亦可自成一片天地。”空冥君的声音不疾不徐,“这里是执念所化的灵阵。但并非杀阵,困住的也不是实体,是一段未散的过往,在此处流转重演。”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宴无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我与你提过的,《三界异闻录·灵阵篇》开篇便有记载。可当时你的注意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宴无咎脸上转了一圈,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宴无咎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内心活动精彩绝伦。
谁让你长的这么对我胃口!坐那里就跟会发光似的,我哪还有别的心思去看那些枯燥的破书!能记住你说过的话就不错了!
但能把“不学无术”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就你了!
宴无咎心里的想法噼里啪啦的,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能干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那……这灵阵如何解?”
“解阵,先需明其源,知其意。”
空冥君指向那哼唱戏文的模糊身影:“听其声,悲而不怨,哀而不怒,唱的乃是《摇篮曲》的变调,并非复仇或害人之念。此阵,多半是因执念而生。”
“再者就是,你要感受灵阵的构成。”空冥君认真说着,仿佛他们现在身处的不是可怕的灵阵,“灵阵多源于魂灵本身的执念,且极易溃散,也极易重组。只不过再重组时,灵主的戾气会加强,也会变得难解决。”
空冥君指尖轻点,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没入雾气,雾气翻涌了一下,又恢复原状,“有些灵阵结构巧妙,大多是一段强烈的情绪,烙印在某节点上,形成了这方小天地。若强行破除,会伤及执念本源,唯有找到执念的核心,予以化解,或完成未竟之愿。”
宴无咎站在他身侧,目光却大多黏在空冥君那开开合合,色泽淡绯如的唇上,还有那微微颤动的长睫。
那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什么符文,结构……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只有下一个念头:他说话的样子真好看……声音也好听……
空冥君:“听懂了吗?”
宴无咎猛地回神,对上那双清澈含笑的桃花眸,含糊道:“哦……嗯,懂了……吧?”
空冥君看着他这副,明显神游天外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却也没生气,只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带着点惩戒的意味,但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亲昵。
“专心些。阵法一道,只是看似繁复,实则有其规律可循。你身为九尾天狐,天赋异禀,学这些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