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已经没有“物理防御”可言了。
成千上万的黑点——那些在三个小时前还是穿着高定西装的投行精英、穿着套裙的外企高管、端着咖啡的实习生——此刻正像一群失去了费洛蒙指引的变异兵蚁,在银泰中心的底层广场上疯狂地涌动、堆叠。
法拉利Roma那台V8发动机在地下车库入口处的轰鸣,以及随后引发的连环车祸,像是一个巨大的声学诱饵,将周边几个街区的感染者全部吸附了过来。
银泰中心的底层玻璃幕墙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碎裂。
虽然这栋顶级写字楼的安保系统在灾难爆发初期可能启动了紧急封锁,但在那种不计伤亡、用肉体和骨骼疯狂挤压的尸潮面前,任何常规的防暴门都只能支撑极其有限的时间。
“他们迟早会顺着消防通道爬上来。”萧清瑶的声音清冷得像冰块撞击在玻璃杯壁上,“高层建筑的独立供电系统一旦耗尽柴油储备,电梯停运,新风系统关闭,这里就是一个六十六层的密封棺材。”
绫野怜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女。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这个女孩展现出的冷静、残酷和极其精准的现实评估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生物学年龄的范畴。
“你说得对。”绫野怜走到工作台旁,将那台125赫兹超精密纹身机的主机电源拔下,极其珍重地放入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黑色防震手提箱中。
“在东京医科大学的研究室里,我曾经接触过一些关于中枢神经系统被未知朊病毒或变异狂犬病毒感染的绝密模拟模型。如果下面那些东西的病理机制与模型类似,那么它们的肌肉纤维在失去痛觉限制后,可以爆发出超过正常人类两倍以上的力量。这栋楼的物理防御,最多还能支撑四个小时。”
绫野怜将防震手提箱的锁扣“咔哒”一声扣死。她转过头,目光越过萧清瑶,看向工作室最深处那扇伪装成百年风化杉木墙板的隐形门。
“我买下这半层楼的时候,除了看中这里的无菌级通风系统,还看中了一个附加条款。”绫野怜的语速依然平缓,带着极其轻微的日语咬字习惯,“银泰中心北楼的顶层,也就是六十七层,有一个原本为了接待极少数顶级财阀和政要而预留的私人停机坪。那个停机坪的独立电梯和消防通道,就在这扇门后面。”
萧清瑶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那扇隐形门。她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微小的收缩与扩张。
“直升机?”萧清瑶问。
“一架LeonardoAW109GrandNew轻型双发直升机。”绫野怜走到那扇杉木墙板前,将右手掌心贴在某一块看似天然的木纹结痂处。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扫描音,隐形门向内弹开了一道缝隙。
“它属于INKVESSEL的资产。加满了航空煤油,航程大约八百五十公里。足够我们飞出北平的重度感染区,到达河北或者内蒙古的任何一个相对人烟稀少的山区。”
绫野怜推开隐形门,门后是一条铺着灰色防滑橡胶地垫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部仅容纳四人的小型私人电梯。
她转过身,看着萧清瑶。
“我需要一个副驾驶,或者说,一个能在起飞和降落时帮我监控雷达和地面状况的观察员。”绫野怜的目光扫过手术床上昏睡的沈若薇,“我一个人无法在搬运一个成年女性的同时,兼顾直升机的启动前检程序。你们是否愿意跟我走,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个六十六层的棺材。”
这是一场极其冷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交易。
绫野怜提供交通工具和驾驶技术,萧清瑶提供劳动力和战术辅助。
在这个秩序已经彻底崩塌的早晨,这是最稳固的同盟契约。
“好的,我们跟你走。”萧清瑶没有任何犹豫。她知道,这不仅是她们离开这栋楼的唯一机会,更是母亲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十分钟。”绫野怜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那块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定制机械表,“我需要五分钟收拾必要的医疗耗材和色料。你用这五分钟,把她叫醒,或者想办法让她能移动。十分钟后,电梯门前集合。”
绫野怜说完,转身走向工作室的恒温药柜,开始快速而精准地将几瓶高浓度的广谱抗生素、利多卡因喷雾、缝合线以及几盒顶级的纹身色料扫入一个黑色的医疗背包中。
萧清瑶转身,走向手术床。
沈若薇依然在深睡。
她的呼吸很浅,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会让那件被推到胸口上方的深灰色高领羊绒毛衣产生极其微小的位移。
毛衣下方,那两根贯穿乳头的黄金红宝石杠铃环,在刚才的剧烈挣扎中已经将周围的乳晕组织磨破,渗出的鲜血在白皙的皮肤上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而她的下半身,完全赤裸着。
那幅刚刚完成的暗黑曼陀罗淫纹,在透明的修复凝胶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外翻的大阴唇和肿胀的阴蒂闭合环上,还残留着清创时流下的血水和之前在震动中排出的浑浊精液混合物。
萧清瑶走到床边的医用推车旁,拿起一包无菌纱布和一瓶生理盐水。她拧开瓶盖,将生理盐水倒在纱布上,直到纱布完全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