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砰!
一声沉重的钝响,像沙袋被狠狠擂破。紧接着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
是阿吉!
姜屿瞳孔骤缩。
不及思考这咒术能否维持,他一把扯下刚披上的斗篷,稚嫩的小脸上瞬间褪去所有嬉笑,他迈开小短腿,冲出了火光明灭的宝库。
苏璎珞低呼一声:“小屿儿!”,却已拦之不及。
她与姜玥对视一眼,只得迅速跟上。
库房外,月光凄清。
阿吉蜷缩在青石地上,像只被踏烂的破口袋。
十几个魁梧护院正围着他,一人揪着他稀疏的头发狠狠上提,一人攥着带刺的短棍,棍头还滴着粘稠的血与碎牙。
阿吉那张本就黑丑的苦瓜脸,此刻更是肿胀变形。
左眼肿成了一条渗血的缝,嘴角豁开一道口子,混着血沫的涎水不住往下淌。
他每喘一口气,都能听见胸腔里拉风箱般的杂音,显然肋骨已断了几根。
“还、还硬气?”
揪着他头发的护院狞笑着,抬手又是一记耳光,脆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阿吉被打得脑袋一偏,却硬是从肿胀的唇缝里挤出狂笑:“小、小爷……没…没肏过你娘…哈哈哈…”
“不知死活的东西!”
持棍的护院眼神一厉,短棍再次扬起,带起风声,眼看就要砸向阿吉的膝盖骨。
就在此时。
“尔敢!!”
“玄冥借法,霜凝气固。坎水为引,寒封九衢——冻!”
姜屿清脆冰冷的童音,陡然刺破夜色,最后一声真言落下,他右手并指如剑,隔空疾点。
嗤——!
森白寒气自他指尖喷薄而出,并非狂暴的冰风暴,而是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淡蓝色流光,精准地缠上两名护院扬起的臂膀与腿脚。
寒气所过之处,空中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那护院只觉刺骨冰寒瞬息钻入骨髓,整个人骤然僵滞!
“什么……?!”
廊下阴影里,惊呼声卡在喉咙里。
十几个护院的袖口、裤腿表面飞速复上一层坚硬的淡冰,冰层并不厚重,却异常牢固,将关节死死锁住。
持棍者手臂悬在半空,再难落下半分;揪发者则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其它护院骤然凝固的冰雕脸上,还残留着狰狞与惊愕混杂的神情。
院内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咔嚓、咔嚓……
细微的冰裂声在他们被封冻的肢体上蔓延,冰封之力并不持久,却足以在电光石火间解除危局。
身后,苏璎珞袖口一抖,黑纱丝带如灵动黑蛇,凌空飞渡,卷着阿吉倒回。
“有劳,姐姐。”
姜屿小脸微微一白,脚下踉跄半步,方才那一下看似轻巧,却几乎抽空了他这年幼身躯里本就有限的真炁。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声音不大,字字如冰珠坠地:“动我的人?”
姜屿小小的身影立在石阶上,火光在他身后冲天而起,将他稚嫩的轮廓镀上一层灼热的金边。
乌亮的眸子看向廊下阴影里,粉嫩可爱的小脸寒意冷如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