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答案简直是在挑衅。
果然,苏璎珞俏脸一寒。
姜屿见状不妙,小短腿“蹬蹬”连退几步,赶紧摆手:“玩笑!纯属玩笑!”
他换上讨好的甜笑,凑近一步:“苏姐姐,那日在天香楼,您可是戴着面纱呢!弟弟我啊,就凭那露出的半张脸——”
夸张地比划着小胖手:“就敢断定是‘盛世美颜’!所以给了九十五文。要是姐姐肯……”
苏璎珞面上寒意未消,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不禁轻哼一声:“哼,本姑娘十六岁生辰立过誓,此生再露真容的第一次,只给心上人瞧。”
话一出口,她猛然意识到被这小子套了话,懊恼地瞪了他一眼:“小滑头!又耍心眼!”
“苏姐姐,我这是要引你进我姜家宝库,这等好事若还叫小滑头,天下可就没有老实人了!”
姜屿笑嘻嘻带过话头,转而发问:“说正经的,今日你探听我爹他们议事,情况如何?”
苏璎珞红唇轻撇:“使唤姐姐替你偷自家东西,还摆出一副吃亏模样,你这小混球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少见。”
姜屿也不辩驳,嘿笑催促:“苏姐姐,说正事呢。”
“嗯……情形比预想的更糟。”
苏璎珞神色稍敛:“你爹爹过于自信,以为借调一千五百神机营便万无一失,自家精锐只带五百。更麻烦的是——”
“更麻烦的是。”
姜屿接过话,看了苏璎珞一眼,小脸一沉:“他此行声势浩大,路线、人手、辎重皆摆在明处,生怕别人不知。若我是他……”
他说到一半,摇头叹了口气,小脸上浮起与年龄不符的忧色。
苏璎珞垂眸看着这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小人儿,一脸老成地叹气,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若你是他,又当如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姜屿抬起头,目光清亮:“明面放话西行,暗中改走水道北上。知情者不可超过三人,且须将其家眷留作牵制。只可惜——”
他顿了顿:“我爹爹舍不下姜家的排场,更放不下那批要运去金陵的显眼财物。他这般行事,不是护送,简直是招贼。”
苏璎珞碧眸微动:“你既看得明白,为何不对你爹爹直言?”
“直言?”
姜屿忽然挺直小身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板起奶膘微鼓的脸,压着嗓子:“‘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有这闲心,不如多练功,把你那九品修为往上提提,为父梦里都能笑醒!’”
他学得惟妙惟肖,那副顽固又自负的神态活灵活现。
苏璎珞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伸手轻拧他脸颊:“你呀,人小鬼大!”
“苏姐姐,前日所托之事,还请务必……”
姜屿躬身长揖,话未说完,苏璎珞已敛容正色,款款还礼:“小郎君放心——”
“哥哥!哥哥!我都准备好啦,咱们什么时候去偷——”
一抹雪色倏然卷入房内。
姜玥银白长发流泻如月华,一身墨黑夜行衣紧裹小小年纪,异常霸道的大奶子,带着淡淡馨香扑进姜屿房间,身后还跟着那只与她齐高的兔娃娃“团团”。
她一眼瞧见哥哥正与府中那位眼生的丫鬟相对而拜,小脸顿时一绷,手指直指苏璎珞:“大胆!谁准你和我哥哥拜、拜堂的!”
“拜堂”
二字脆生生落下,房里忽地一静。
姜屿与苏璎珞同时一怔,目光掠过彼此躬身相对的模样,俊俏小郎君,碧眸异域美人,烛影摇红间,这姿势……还真像极了新婚夫妇对拜之礼。
“咳。”
“咳。”
两人不约而同轻咳一声,直起身时,眼底都掠过局促。
姜屿迈着小短腿赶紧走到妹妹身边,不穿高跟鞋的小美人仍比他这个哥哥还高出一个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