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和戏志才同时沉默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并拢双腿。车窗缝隙漏进来的秋风,吹得两人觉得胯下生风。
曹操下意识并拢了腿。
戏志才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连猪都不放过?”
荀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都黑了。
“什么叫连猪都不放过?我对猪做什么了?”
戏志才凉凉开口:“你还没做什么?你一句话,便要让天下公猪失去此生最宝贵的东西。奉孝若是惹了你,怕是夜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荀衍懒得理会这两个思想跑偏的人,索性闭目养神,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车队行进数日,沿途收编残部,安抚流民。
徐州城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前,荀攸领着几名官吏,快步迎上曹操的车驾。
曹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荀攸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曹操抬手免了虚礼,直奔主题:“公达,赵子龙现在何处?”
“城外馆驿。”荀攸侧身引路。
“叔父这一路劳顿,本该让你多歇息两日。”荀攸放慢脚步,与荀衍并肩而行,“只是那赵子龙性子倔强,执意要在城外扎营。若非我百般劝说,又派人去主公军中送信,他怕是连这馆驿都不肯住。”
“公达受累了。子龙将军是个重诺之人,他护送公孙将军的女眷南下,一路上不知经历了多少凶险。防备心重些,也是人之常情。”
荀攸点头赞同。
“那日他在城门外与冀州军对峙,单枪匹马,毫无惧色。我观其武艺,不在吕布之下。”
考虑到赵云要见荀衍,曹操便先回刺史府等待。
两人穿过两条街巷,来到馆驿门前。门外的守卫见是荀攸和荀衍,赶紧躬身行礼,推开厚重的木门。
馆驿的院子里很安静。一株老槐树下,赵云正端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棉布,仔细擦拭着那杆亮银枪。听见脚步声,他停下动作,抬起头来。
荀衍走上前,拱手施礼。
“子龙将军,别来无恙。”
赵云站起身,将长枪立在身侧,目光在荀衍身上打量了一番。
“昭若先生,你日常没有练剑。”
荀衍一愣。他准备了一肚子招揽的腹稿,全被这句话堵在了嗓子眼。这人怎么还包售后的?千里迢迢杀出重围,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检查功课。
对上赵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荀衍莫名的心虚:“这阵子军务繁杂,确实懈怠了。子龙将军放心,我以后一定勤加练习。”
赵云见他这般反应,反倒怔住了。他只是看荀衍步履虚浮,气息不稳,随口一说。此时回过神,立刻收枪抱拳:“云逾矩了。昭若先生见谅。先生信守承诺,保下故主家眷。云如约来投。”
荀衍松了口气,连忙摆手,“子龙将军言重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曹操那封保全家眷书信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