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招来曹昂,“子脩,寿春城墙下的地道已经挖通,破城就在这几日。我打算带主力先回许都。你留下来,统领剩下的兵马,完成最后的一击。”
曹昂抱拳领命。“父亲放心,儿定当拿下寿春,生擒袁术。”
曹操点头。曹昂是他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需要在军中树立绝对的威望,没有什么比攻破伪帝的都城更好的立威方式。
曹操示意曹昂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留你下来,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曹昂神色一肃。曹操将玉玺之事于他分说,曹昂郑重应下,“城破之日,儿亲自带亲卫封锁袁术的寝宫,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曹操满意地笑了。长子办事,一向稳重,不贪功,知进退。
敲定此事,曹操才拿起案几上的徐州急件。
拆开封泥,扫了两眼,曹操大笑出声。
荀衍接过。信是荀攸写的,言简意赅。刘晔已将陆氏子弟带回徐州安置,解了政务之急。更关键的是,赵云护送公孙瓒的家眷,历经千里,抵达了徐州城外。
信末特意点明,赵云不肯入城,指名道姓要见荀衍。
“赵子龙。”曹操咀嚼着这个名字,“能从公孙瓒那烂摊子里杀出来,护着孤儿寡母走上千里,不仅武艺绝伦,这份忠义更是难得。”
荀衍拱手:“赵云乃世之虎将,若能收归麾下,主公大业如虎添翼。他要见我,多半是因为那封保全家眷的书信是以我的名义送去的。他重诺,定要当面确认。”
曹操拍板:“好。我带主力班师回许都,正好途径徐州。咱们去会会这位白袍将军。”
曹操转头,看向郭嘉。
“奉孝,子脩虽然稳重,但寿春城内局势复杂,孙策和刘备的人马也在城外虎视眈眈。你留下来,帮子脩盯着点。拿到玉玺后,你们再一同回许都。”
郭嘉将密信一合,手撑着案几上,颇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
“主公,这可使不得。”
曹操不解:“有何使不得?”
郭嘉抬手按了按额角,语气虚弱。“主公明鉴。寿春这地方,水网密布,湿气太重。我这几日夜里总是骨头疼,咳嗽也加重了。华佗大夫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入秋后务必回许都调养。我若留在这,只怕寝食难安。”
曹操冷哼。这浪子刚才还精神抖擞,这会儿倒装起病来了。
曹操盯着郭嘉装模作样按额角的手,嗤了一声。“别装,华神医说你身子骨康健的很,昭若随我回徐州见赵云,来回最多半月。你留在寿春帮子脩盯着,玉玺之事事关重大,除了你我不放心别人。”
郭嘉见装病被戳穿,垮着肩应下。
玉玺之事非同小可。整个曹营,知晓此事的只有荀衍、郭嘉,外加远在徐州的荀攸。如今荀攸鞭长莫及,曹昂虽稳重,却未必压得住阵脚。曹操走后,寿春城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孙策与刘备皆非等闲之辈。必须留下一人坐镇。
荀衍要去徐州见赵云。这差事自然落到了郭嘉头上。
郭嘉虽在曹操面前耍赖,心里却门儿清。他放下茶盏,看向荀衍,语气带了几分幽怨。
“昭若倒是清闲,去徐州见那玉面小白龙,留我在这里和那帮人周旋。”
玉面小白龙是个什么鬼?荀衍后悔亲自参与编排说书,夹带了不少奇奇怪怪地词语。
“传国玉玺事关主公大业根基,除了奉孝兄长,谁能担此重任。”荀衍宽慰道。
话音未落,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郭嘉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热气扫过他耳侧。“其他时候我们小别一下也就罢了。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偶尔分开几日,倒也算情趣。偏我们一同与他学剑,如今人家千里迢迢护送幼主来投,指名道姓要见你。我这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荀衍腹诽这人醋劲大得没边,手肘往后轻轻顶了他一下。“我们连婚仪都没提上日程,哪来的新婚说法?再说赵子龙的本事,你也知晓,而且,奉孝兄长这么介意子龙将军只说要见我,自己又这么上赶着要跟去,我还当你欣赏他,倒要先吃味。”
郭嘉被反将一军,非但不恼,反而笑出声。他倾身向前,拉近两人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