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娘的,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野种。不但身在上品世家,还尚了芮国长公主,这回还成了龙皇契主,你说这天下的好事怎么就被这一个女的占完了?”
“嘿嘿,你别说,还真是个尤物,也不知道两个女人是怎么搞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床上功夫了得,伺候得长公主特别舒服。听说芮国这个监国长公主为了她驸马,几个月里面就拔除了芮国相府整个蓝瞳一族,杀了好几个死谏的言官。”
“切,说得好听,什么受龙族契约影响,这还不是留下了一只眼的证据,证明这女的是野种。等她这样回去,表面上别人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还不是要被人戳死脊梁骨?”
人外有人山外山。
芮国、两仪和翼国的主子们皆非常人,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落在他们耳畔。
姬无忧额头青筋微显,刚想发难,被任似非握住手腕。
任似非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让她也别放在心上,却听见闲言碎语传来的方向一阵骚动。
回头,身后两仪深雪站的位置空无一人。
女帝不知怎么就到了那几个嘴碎的岚国将士堆中,一巴掌把几个说三道四的大老爷们拍翻在地。
成名多年的两仪深雪积威甚重,光是悠悠站着已经吓得那几个汉子腿软得爬不起来。
更何况盛怒之下,气极痛极,她赤红着双眼鼻翼翕张,微呲着牙,从牙缝里面蹦出的话句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主子的血脉也是你们这种愚蠢的奴才可以议论的?也是你们这种货色可以随便骂的?朕告诉你,你们口中说的野种,是朕的女儿,两仪皇族的种!”
两仪深雪说这话的时候还带上了几分内力,震得面前几个没什么武功底子的小将双耳冒血。
这回外圈那些看热闹的将士们也化成了一片石林,恨不得自己是块石头,喘口大气就可能化为沙子的那种。
任似非条件反射式抬头对上姬无忧的眼,不知女帝是被他们没脑子的话激得烈酒上头,还是早有预谋的借酒行凶,又或者从人的复杂性出发,两者皆有。
不管出发点是什么,女帝是一吐为快了,长公主的脸也成了锅底了。
人群中的两仪明微以袖掩面,似是不忍直视。
以不远处白心墨的视角却能看见对方角度微妙的唇角,和微微下陷的一点梨涡。
嵐清和顾瑺之没那功力听清手下人说了什么,直接被女帝气急败坏的暴力和话语震惊到死机。
缓过神来的二人忙奔赴现场。
不知道什么鬼的信息,乱糟糟的场景,盛怒的女帝气场全开,远处龙族虎视眈眈。
嵐清心中默默叫苦,陪着笑脸。
“陛下,这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呵。”两仪深雪揍了人又说了想说的话,脸上染着层桃红,笑靥如花,“该是他们有什么误会,朕只不过是给他们解释一下。”
嵐清不知道这几个蠢蛋到底说了什么惹得这位陛下当众认了任似非做女儿。
她脑子里刚从之前任似非和姬无忧给的海量信息中理出些思路,就被两仪深雪喊出的话砸得七零八落。
“陛下您看,这舐礼的好日子,我们先把这事儿放一放,等明日,本宫亲自带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登门请罪如何?”嵐清向来是护犊子的人设,眼下只想把事情先搞清楚。
头疼地扫了眼地上的人,都是顾瑺之故意带出来的岚国军阀子弟,平日里纨绔又和她嵐清作对就算了,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收不住嘴。
若是正儿八经的战争,死在战场上也算达成了顾瑺之铲除异己的目的,若是被两仪深雪在这儿活活打死了,回国恐不好和他们背后的世家门阀交代。
她估摸着两仪深雪是醉了,才会如此唐突冒进。
思及此,岚国大公主抬眼看向主台方向,正好和脸色铁青的姬无忧对上眼,心下暗叫不好,这几个人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那些流传在坊间的传闻有多少水分真假她不知道,但姬无忧爱护任似非是实打实她见识过的。那几个崽子说了什么龌龊话她没听见,但用头发丝想都能知道,姬无忧如果想要任似非今后耳根清净,她舐礼后的第一把火怕是得烧上自己眉毛了。
主席台上,天绝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以眼神询问姬无忧接下来典礼该怎么进行。
长公主殿下绷着脸冷眼瞧着这一地鸡毛,看岚国那几个东西就像在看死人。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按陛下的意思宣布吧?”任似非对自己老婆提议。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结局,作为资深经纪人,她的公关能力一流。这时候最好不要反驳两仪深雪的话,与其越描越黑,不如大方承认,对方方面面的损失还小一点。
姬无忧咬着下唇,有些担心,又不甘心,直直盯着任似非那双鸳鸯眼,在后者眼中寻得了这片空间中唯一的宁静。
“没事的,没人能把我从殿下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