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棠以为,那天羽毛球之后,观察期会变得轻松一点。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乐观。
第二天早上,她刚进急诊,就被师姐塞了一叠材料。
“院里青年病例与临床问题汇报,下周五。导师把你名字报上去了。”
梁予棠手里还拎着早饭,豆浆吸管没插,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停在护士站边上。
“下周五?”
“嗯。”
“这么快?”
师姐看她一眼:“你上次组里不是讲得还行?导师觉得可以推你出去练练。”
梁予棠低头看那叠材料。
报名表,汇报要求,评审标准。
纸张很薄,压在手里却有重量。
她之前确实想过要试。也想过要把那个关于急诊会诊的小问题继续往下做。可“想过”和“名字已经报上去”是两回事。
前者像站在泳池边说想学游泳。
后者是被人轻轻一推,水已经没过胸口。
师姐见她不说话,笑了一下:“怕了?”
梁予棠抬头,也笑:“怕啊。”
师姐挑眉:“这么诚实?”
“急诊人要尊重生命体征。”她把材料抱进怀里,“我现在心率应该不低。”
师姐被她逗笑:“怕也得做。你这个方向不算成熟,但有临床感。别写成论文汇报,写成你怎么看见这个问题、准备怎么拆。评委爱不爱听另说,先让他们记住你。”
梁予棠点头。
“好。”
她说得很干脆。
其实心里乱得很。
一个早上,她在诊室、抢救室和护士站之间来回跑,口袋里的材料被折出一道浅痕。每次手指碰到那叠纸,心里都会跟着一紧。
中午终于空下来,她坐在值班室角落,打开电脑,文档标题打了一半,又删掉。
青年汇报。
下周五。
八分钟。
她盯着空白页面,脑子里反复浮现很多画面:评委席、导师、同门,还有可能坐在后排的陈序。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
陈序的对话框停在昨晚。
【明天继续努力。】
梁予棠看着那句话,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然后她打字:
【我被报青年汇报了,下周五。】
发送之前,她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