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按理说应该让人高兴。
梁予棠也确实高兴了一下。
但下一秒,陈序说:“但你电话里那句‘我不放心’,不是依据。”
梁予棠:“……”
很好。
非常陈序。
夸奖不超过一秒,纠错立刻跟上。
她原本还残留着一点病例判断正确后的热意,被这句话精准降温。
梁予棠看着他,忍了忍,没忍住:“那我下次说‘我存在临床高度警觉’,是不是听起来更专业一点?”
陈序看她一眼。
“可以。”
梁予棠差点被气笑:“我在开玩笑。”
“但比‘我不放心’好。”陈序说。
她终于笑出来。
不是那种讨好式的笑,而是真被气到了,又觉得荒唐。
“师兄,你真的很适合写指南。”她说,“不太适合安慰人。”
陈序神情不变:“我刚才不是在安慰你。”
“我知道。”梁予棠把笔扣上,“你是在有效反馈。”
她故意把“有效”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陈序低头看了她一眼。
急诊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们站在诊室门口,只隔着半臂距离。梁予棠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眼睛却亮得很。那种亮不是等人夸奖的亮,而是刚从一场判断里撑住自己的亮。
陈序忽然没有接她的话。
梁予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你刚才没有退。”他说。
梁予棠怔了一下。
这句话比“处理得可以”更轻。
也更重。
她本来可以继续开玩笑,可那一瞬间,嗓子忽然像被什么堵住。
她低头,把病例夹抱回怀里。
“我差点退了。”她说。
陈序说:“差点不算。”
梁予棠抬头看他。
陈序的语气仍然平静,却不像在评价病例。
“临床上很多时候,不是靠完全不怕才往前走。”他说,“是怕也没退。”
梁予棠很久没有说话。
急诊的灯太亮,声音太杂,周围太不适合产生任何柔软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