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餐厅么,你怎么往这边走?”
孟声面色无常回了句,“走这条路更近。”
唐俞枫不信,“那就打赌看谁先到好了,不准跑,输的人负责洗今天所有的饭盘。”
两道眼神在空中交汇,三人背道而驰,胜负未知。
五分钟后,孟声和灵灵端着饭盘往座位去,唐俞枫才从门口进来,见到她俩后,信誓旦旦的笑容瞬间回归平静。
“愿赌服输。”她对园里的布局如此熟悉,唐俞枫猜测她一定是常来做义工,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开玩笑的,一个消遣的游戏而已。做志愿者不容易,我可不想给你留下阴影。”孟声见他一脸的汗,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给他,“因为怕孩子们掉队,从楼里到餐厅的路需要特意修宽,但因为地势限制,这一条路反而是绕远的。我走的这条路虽然快,却很窄,孩子们走很不安全。”
“你很熟悉这里的路,是因为经常来吗?”
孟声夹起碗里的菜喂进嘴里,摇摇头没说话。唐俞枫还想在说些什么,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他妈妈打来的电话,他犹豫下接通了。
通话持续了十多分钟,唐俞枫时而向父母表达挂念,时而敷衍想要快点结束,机械地将饭菜喂进嘴里吞下,心思全在电话上,连孟声将奶油蛋糕递到他面前也没有察觉。
结束通话,唐俞枫抬头见孟声和灵灵已经吃完了饭,两双眼睛盯着他,他立马扒拉完最后几口,发现手边有一块奶油蛋糕,立马意识到是谁给他拿来的。
“谢谢你,你…”唐俞枫想道谢,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
“我叫孟声,声音的声。”孟声率先说出名字,唐俞枫点点头又张口想说什么,孟声又道:“你叫唐俞枫,我知道的。”
上次留了电话,他的备注就是唐俞枫。
“你记得我的名字?”唐俞枫感到意外,嘴里的奶油蛋糕变得更甜了。
志愿者也没有那么辛苦嘛。
吃完饭,三人刚出餐厅,灵灵被老师叫走了。孟声打算在园里随便逛逛,消消食再走。唐俞枫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理所当然也跟着去了。
“你是在港城工作?”唐俞枫听她普通话很标准,可她跟园里的老师沟通时粤语也很地道,跟他看的港片一个味道。
“从小在这里长大。”
“那你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唐俞枫停下脚步,犹豫着开口,“那个,姐、姐姐?叫你姐姐应该不会冒犯吧?”
孟声瞥了他一眼,闷闷说了句,“比你大很多,你要想叫阿姨我也可以接受。”
她今年27,对方是上大学的年纪,估计也就十八九岁,叫姐姐确实有些勉强。
唐俞枫尴尬一笑,摆了摆手,“我不是这意思。你是我来港城后认识第一个朋友,我之后要来这里读书,说实话,其实有点担心自己适应不了港城的生活节奏。不知道以后遇到不懂的问题能不能请教你。”
孟声点点头,在他希冀的目光下开口道:“你也算是我认识的第二个内地朋友。”
“居然不是第一个。”莫名的攀比心显露无疑,孟声连连摇头,解释第一个是她的同事,唐俞枫继续追问性别,得知是女生后终于平衡了。
“那我就是你认识的第一个内地男性朋友。”唐俞枫哈哈大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更显年轻,跟小弟弟一样。
孟声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见时间差不多想往回走了,身边人又道:“哎,九月份就开学了,也不知道现在学粤语来不来得及。”
“不是在港城工作的话,仅作为学生,掌握国语和英语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你喜欢粤语,也可以学,万一将来打算留在这里,也用的上。”
“我妈连我来香港读书都不太能接受,更别谈工作了。”唐俞枫扯下路边的树叶,玩儿似的抛出去。
他妈哪里都好,就是管他管得太厉害了,小时候他连幼儿园都没去读,一年级读了半学期因为生病就直接休学,后面留级一年,以至于他20岁了才读大学。
“当父母的肯定不想离孩子太远,能理解。在这里的孩子,连父母的一句唠叨都听不见。”
天色已晚,园里的彩灯亮起,夕阳,晚霞,多彩的建筑,多么美丽的一切。
孟声拿手机记录美景,可瞥见唐俞枫拍的照片,她才知道自己的照相技术有多么糟糕,完全就是实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