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辞跨出花田,盯着自己怀里的粉白芍药,不知想到谁,弯了弯唇角,眸子里染上一层温柔的浮光。
“啊?”
路怀安张了张嘴巴,却没有问江予辞准备送给谁。
悉心养了两年的花都舍得剪下来,那肯定是要送给特别珍重的人。
江予辞也没太在意路怀安的反应,给芍药花弄好营养液和包装纸之后,跑回房间洗了个澡。
路怀安坐在他家沙发上拆了几包零食,不知道吃了多久,等反应过来一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倒拭得格外精致干净的江予辞。
路怀安简直惊呆了。
“辞哥,你。。。你干嘛?”他问。
“不干嘛。”江予辞弄了弄头发,拿上茶几上包好的芍药花,往里面夹了一张提前写好的卡片,春风满面地出了门。
路怀安像是木驴一样愣在原地,半响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辞哥。。。这是有情况啊!!
八卦心作祟,路怀安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突然一点都不想回家了,索性就调低空调继续窝在江予辞家沙发上吃零食。
可能是被他妈妈周雅雅拉着抢救了一晚上花一直没睡的缘故,路怀安没吃两袋就困得晕在了沙发上。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一个深色的毛毯从对面沙发扔过来迎面盖住了他的头和身体,也隔绝了空调里吹来的冷空气。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发哑,身体也打了个冷颤。
“空调开这么低,准备冻死在这里?”
江予辞冰冷中夹杂着一丝不耐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路怀安从毛毯里冒出个头,有些尴尬地朝江予辞干笑了一声,解释道:“一不小心就昏睡过去了。”
江予辞面无表情,没有吭声。
路怀安裹着毯子稍稍坐正,想起自己等在这里的目的,八卦兮兮地问:“辞哥,你。。。”
话刚出口,路怀安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束江予辞出发前精心倒拭的芍药花,此刻依旧抱在江予辞怀里,只不过似乎是摔落在地上又被捡了起来,花瓣零零散散落了不少,甚至有些花瓣上还扎着一些染血的玻璃碎片。
路怀安瞳孔一怔,这才注意到江予辞右手手背上划破了一小块皮肤。江予辞却好像感受不到痛似的,任由鲜血冒出来,划过皮肤,滴落地面。
“辞哥,你的手!”路怀安出声提醒。
江予辞却好像没听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路怀安拔高音量又提醒了一遍,江予辞才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嗯完也没有任何反应。
路怀安怔怔地望向江予辞,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一种近乎茫然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事情,棘手到让他无可奈何,无法解决。
压抑沉郁,跟离开时的满心欢喜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就那样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略微低着头,出发时打理得精致干净的头发也凌乱塌陷。
一种沉闷挫败的气息从江予辞身上散发出来,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灰蒙蒙、湿漉漉的。
明明窗外阳光明媚,
他却像是,
独自,
淋了一场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