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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起（第1页）

不知夏无弃说这句话是否有心，但江茂听者有意。即便如今的她不过是启元之境，也想着某一天能够在问际台上会一会夏无弃。

就在刚刚入门的这个秋，江茂通过了问际台的登台考核，连胜两场，第三场落败于一位内门弟子之手。战绩固然惨淡，但她正儿八经接受扶溟和众位先生的指点才不到一个月，事实上已经极为出挑。

落败之后的江茂反倒没了刚接受战书时的心浮气躁，往返于桃都山书院和晦明斋之间，好像把问际台之约忘掉了一样。

山上修行的日子过得飞快，毕竟每日里要做的只有那么几件事，如此，一转眼就是一年。一年之中，四次问际台，江茂越走越远，连夏无弃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装了一整年成熟稳重的少年终于装不下去了。偶尔轮到她清扫书院，拄着笤帚站在榜前，一双眼睛要把描金的“夏存意”看出个窟窿来。

“你说……我是真的有些天赋，还是你们都在诓我，其实我很一般？”江茂目不转睛地看着榜首，对旁边的人说。

旁边的段铗从她手里扯过笤帚，接着干活：“矫情。”

江茂觉得自己很冤。

若真抡起论起“矫情”两个字来，旁边这个人恐怕要更胜一筹。明明上面的祖荫密不透风，从段宅里随便挑一个护院都是剑道高手，无忧长老抢着收她为徒入内门，她倒好，不到半年就自请退回外门了，一心要走医道。

“段书卿，我是认真的。”

“你一直望着山巅赶路，自然会觉得自己渺小万分。但凡回头看看脚下，会发现已经行在云上了。山脚下熙熙攘攘那么多人，听到你这句话真是要气出个好歹来。”段铗停下手里动作，拿起丢在一边的布帕擦擦手，“总之一句话，你干嘛老盯着夏存意呢？”

这两个人当初同时在夏无弃的课堂上迟到，没想到一年以来竟然混成了朋友。相处下来，发现二人不乏臭味相投之处，在外人看来都是有着得天独厚修炼条件的天之骄子，却都一个劲地对自己挑剔来挑剔去。

“不盯着她盯着谁？好了，我师尊前阵子闭关找不到人，现如今终于出来，我得去找她过几招才行，今天给杜老先生浇花洒扫庭院的活就拜托你了。”

说罢，江茂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一眨眼出了书院的大门。

段铗想逮她没逮住，愤愤不平地喊道：“下回轮值你直接包圆，我不可能来了！”

扶溟带着江茂练剑，两人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铁剑。这一日，江茂终于问道：“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有自己的本命剑？”

入门铁剑难用是一方面，难看也是重要原因。

扶溟用剑时也是宽袍大袖的打扮，却并不妨碍她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她温声道：“本命法器靠缘分，天材地宝堆出来的不一定好，何必着急呢？再来，这次尝试着尽可能多地调动灵气，但注意节制。”

段铗说的没错，江茂对自己泄气不过是因为碰不到夏无弃，但是在旁人看来，她的成长简直失控。

半年前，她已经迈过了筑基的门槛。然而她入门太晚，没有能够驾驭力量这凶猛增长的灵气的稳固经脉，就像是用鸡笼关老虎，若不赶快加固，实际上十分凶险。

于是扶溟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封住了江茂一半的灵台，强行将她留在了筑基之内。半年后的今日才打开了这间笼子，让江茂重新适应自己的力量。

江茂渐渐挣脱了灵台的舒服，一时间她的四肢百骸如遭重击，经脉被从中撑开，她发出一声痛呼，额头上伸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过，难熬归难熬，这些时日的修炼果然起了作用，片刻之后，第一缕灵气艰难地流过了她的浑身经脉，游走了一个周天，重归灵台。

“神庭，气海，这两处很疼？”扶溟站在她身边，抬手揽了一道温和的灵气引入江茂体内，找到了神庭气海两处穴道，不知如何运转的，江茂的疼痛随之消失。

“不好受吗？”

“不好受。”江茂咬着牙。

“不好受就出剑。”

扶溟一声令下，江茂剑出如龙，将自己身上多余的承载不了的灵气尽数集中于剑尖一点，掀起一阵浸润着秋风萧瑟的剑气，所过之处，万物肃杀——

连江茂自己都被这一剑震惊到，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回感受到什么叫锋芒无匹。

扶溟没有给她停下来为自己庆贺的间隙，当即提剑劈去，江茂反应也快，顺着方才的余力格挡，而后找机会还击。

就在此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飞来一粒小石子，不偏不倚击打在锋刃相接处。

什么人如此无礼？

扶溟停了手，一模样清秀的青年从斜坡上跳下来，一来就冲着江茂去，作势要夺她手里的兵刃。

江茂不明所以，正欲停下，扶溟却说了一句“不用停”，让她和那青年交手。既如此，江茂不再收力，不过短短两招江茂就发现了这男青年的不简单。他比一般的男修都要轻巧，落地时连飞尘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