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门仓库被劫的消息在陈氏集团内部炸开之后,陈楚江消失了整整三天。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大虎不说,钟文轩也不说。
杨贞楠发的短信全部石沉大海,打电话直接转留言信箱。
她甚至去了一趟半山的别墅,佣人开门的时候一脸为难,说“江少唔喺度,杨小姐你唔好等啦”。
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小时,看着那盆兰花和落地窗外纹丝不动的维港海面,最后自己走了。
这三天里,她照常去警局汇报。
赵家明说行动暂时搁置——海辉码头那批货在原定日期没有出现,屯门仓库被劫之后整条线路都停了。
陈氏集团像一只被惊动的章鱼,把所有的触手都缩了回去。
付冠宇查了屯门仓库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只看到几辆没有车牌的货柜车在深夜驶出,然后消失在元朗公路的车流里。
陆青青去码头勘察过,现场干干净净,连一个烟头都没留下。
“对方好专业。”付冠宇在会议室里说,“唔系一般嘅黑帮仇杀,系有计划、有组织嘅行动。”
“会唔会系其他社团趁陈祖耀过身趁机发难?”周驰问。
“有可能。”赵家明皱着眉,“但系点解佢哋会咁清楚屯门仓库嘅位置?陈氏嘅后备仓库系高度机密,连我哋都系靠阿楠嘅情报先至揾到。”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但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出来。
“内鬼。”佘曼开口了,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陈氏内部有内鬼。”
杨贞楠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没有说话。
她在想陈楚江笔记本上那几个字——“李国昌???”三个问号,划得很重,几乎要把纸戳破。
他是不是早就怀疑了?
他这三天不是在躲她,是在清理门户。
她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她和那个内鬼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在陈楚江背后捅刀子。
区别只在于,她穿着警服。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收到了他的短信。
“喺楼下。”
两个字,没有标点。
她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那辆黑色的奔驰果然停在巷口,车灯熄了,车门关着,像一头在黑暗中蛰伏的兽。
她连鞋都没换,踩着拖鞋就跑下了楼。
车门从里面推开。
陈楚江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位上。
他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袖子上沾了几处暗色的痕迹——不是血,是机油之类的东西,混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的头发乱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的青色比葬礼那天更重了。
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和那天不一样——不是更疲惫,而是更锋利。
如果说葬礼那天他是一把被悲痛压弯的刀,那么现在这把刀已经被重新磨过,刀刃上还带着磨刀石留下的火星。
“上车。”他说。
杨贞楠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有烟味和咖啡的味道,座椅上扔着一件揉成一团的西装外套,仪表盘旁边放着三个空的咖啡杯。
他这几天显然没有回过家,不是在车上就是在某个仓库里过的夜。
她看着他发动引擎,手腕上的钢表在仪表盘的冷光中反射出一点金属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