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脸埋进去,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他的膝盖。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从头皮到发尾,一遍,一遍,又一遍。
“咕噜——”
完全没忍住。头发被梳的触感太舒服了,像有人在你后脑勺上弹钢琴。
他好像又笑了一下,恶作剧似的又来一遍。
然后我就睡着了。
梦里很安静。
没有打斗,没有血,没有黑市猎人的面具。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像旧照片里的天空。
然后我看到一个男孩。
很小,大概八九岁。他坐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本书,但眼睛不在书上。他在看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
门关着。
外面有人说话,声音隔着墙壁传进来,模糊的,听不清内容。但小男孩的眉头是皱着的。他的拳头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松开,又攥紧。
有人进来,又出去。
他始终没有回头。
画面换了。还是那个男孩,大了一些,十一二岁的样子。他站在一个院子里,面前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从今天起,你的训练资源减半。”那人语气淡淡的,像在闲聊天气,“家族需要把资源集中在天骄身上。”
男孩没有说话。
“陆尘渊,将感情寄托于一只野猫,甚至因此荒废自己的天赋,你真是蠢到没救了。”
男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陆家不需要废物,再不进步就离开领地,你听明白了吗?”
沉默了很久。
“……明白了。”
画面碎了。
我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天花板,然后是灯光,然后是陆尘渊的脸。他低头看着我,手还放在我头上,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醒了?”他问。
我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外套,尾巴还搭在他腿上。
我抬头看着他。
他好像知道我在等什么,顿了一下,“你刚才……睡着的时候,契约那边传过来一点东西。”
我歪了歪头。
“不是全部,”他说,“是一些……模糊的感觉,像是你在翻看我的记忆。”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挠了一下我尾巴尖的毛。
“优胜劣汰,不算多特别。”
骗人。
但心绪从契约那边传过来,我能感觉到他不想再提。所以我只是用尾巴搭了一下,厌厌地趴他腿上。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