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天给你买护发的。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圈。他一个十七岁的男生,说“改天给你买护发的”。
语气自然得像在篮球场上说“改天给你买水”。
梳子继续在发间穿行。每一次梳过都带走头发上残留的静电和灰尘,留下温热的触感和难以言喻的舒适。
我整个人从原本紧绷的姿势一点点软下来,肩膀下沉,脖子放松,尾巴不再僵硬地垂着,而是自然地搭在他的膝盖上。
他已经梳了三遍了。尾巴一遍,头发两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耐心,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然后我注意到了。
他梳头的时候,始终避开猫耳朵根部的敏感区域。每次梳子接近耳朵,他就会微微调整角度,从旁边绕过去,绝不触碰那圈最敏感的绒毛。
他不知道我耳朵的敏感点在哪里。他是通过观察我的反应来判断的,第一次梳到耳朵附近时我的肩膀抖了一下,他就记住了。
这个细节太过细腻,细腻到不像一个十七岁的男生会注意的事。
我忍不住从膝盖缝里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我身后,侧脸被暮色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很长,低垂着,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专注。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在认真做什么精密操作。
那一刻,我胸口契约烙印的位置,又传来了那股暖意。
比上一次更强烈。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脑子里直接出现的。像是一个念头,但不是我的念头。
“她好乖。”
那三个字清晰得像刻在我意识里。
我猛地坐直,猫耳竖起,尾巴炸毛。
陆尘渊的手顿住了:“怎么了?弄疼你了?”
我疯狂摇头,盯着他的脸。
是他。是他刚才在想“她好乖”。契约的灵魂链接让我听到了他的心声。
但之前只能感知模糊的情绪,为什么现在能听到具体的文字?
陆尘渊看了我两秒,确认我没有不舒服,低下头继续梳:“别动,还没梳完。”
我没有动。
但我开始偷偷地听。
脑子里又飘来几个碎片:
“尾巴尖有点打结……明天得买把更密的梳子。”
“她耳朵好小。”
“不能再摸了,再摸会炸。”
最后那句“再摸会炸”让我差点没憋住。他说得对,再摸确实会炸。
但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一个大男人满脑子“她好乖”“她耳朵好小”“再摸会炸”,你是御兽师还是猫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