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气味太过敏感,自己的气味像是属于她的安全区域。明明没有任何的接触,但她就是感觉到限定区域被一寸寸侵占般的亲密。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没有感觉到抗拒,只是慌乱得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僵硬地定在那里,肩颈线条绷得很直。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愈演愈烈。
祝瓷疑心这样剧烈的动静,是不是会被身后的人听见,暴露她不算太清白的心思。
可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也没办法让心跳的速率缓和下来。
牌走了一圈,又轮到祝瓷这里,她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徵明低垂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顶。
她颈后与旗袍领口之间的皮肤,像枝头轻雪般白皙,几乎扎眼。
他低声提醒道:“抓牌。”
祝瓷这才反应过来摸了张牌,还没看清呢,就听到身后那位向来惜字如金的人,再次开口道:“清一色。”
他似乎并不意外,好像对什么事都能掌控得很好,于是总有一种松泛落拓的游刃有余。
她只好将牌推倒下去,这才知道这个牌型的牌翻的番有多高,手中的筹码瞬间多了起来。
这圈麻将结束,他轻声道了句你们玩,就转身出去了。明明只待了几分钟,祝瓷却感觉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僵直的脊背直到此刻才稍微放松了些。
后面几圈麻将她连牌是哪些都没有印象,本能反应地跟着摸牌打牌。
输出去多少也不知道,只在给筹码的时候跟着往外给,机械得像是丢了魂。
又输一把,祝瓷礼貌笑笑找了个借口,让李乘乐顶了她的位置。
等她走出了门,另外几人才齐刷刷看向李乘乐,跟他打听:“这姑娘什么来头?”
李乘乐耸了耸肩没说话。
旁边的人试探着说道:“景尧知道吗,他刚可和我说了,他喜欢的紧。”
“裴三儿都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了,还能有景尧什么事儿啊。”
李乘乐烦的就是这个。
祝瓷和景尧都是他朋友,景尧显然是打算把人追到手,可刚才那场面,祝瓷看着不像是对裴徵明一点感觉也没有。景少从小要什么得什么,从没受过挫,要是景尧不管不顾地发起疯,他卡在中间里外都不是人。
他跟赶苍蝇似的挥了挥,“一群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别在这嚼舌根,摸牌摸牌,少废话。”
饶是这样,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祝瓷此时尚不知情。
她棋牌室走出来,远远看见裴徵明站在游廊上,身影在夜色里说不出的清贵。
她下意识地不想靠近,但是身后是方才的棋牌室,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起了她的名字。现在进去,场面大约会很尴尬。
祝瓷既不想靠近裴徵明,也不想回去面对正在讨论她的那些人。
此刻进退两难。
恰在此时,裴徵明忽然回身看了过来,目光遥遥落在她的身上。
她没法再装作看不见,走上前问好。
“裴先生。”
祝瓷和他隔着两步的距离,说话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着装。
他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