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谢澜半蹲着冷不防被吓得心脏一紧,本能地想向后退,一下没站起身,跌坐在地上。
黑白分明的纸眼紧盯着他,没了面皮,裸露在外的牙床对着他缓缓张大,骨骼间的摩擦在寂静夜里发出“喀喀”声,就像是之前背后追逐他们的纸人一样,邵建国大张开嘴,嘴角一路咧到耳后,突然的,他毫无预兆就对着谢澜扑了过去。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跌坐在地的谢澜正准备躲。
“噗嗤——”
一把长刀迅速贯穿了邵建国的脑袋。
头颅在半空遭到拦截,被一刀钉在了木窗框上,刀尖刺入窗棂发出声不轻不重的“铛”响。
不好!
谢澜心里暗自叫糟。
声音并不算大,但四周太静,这声音已经足够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果不其然,不出他的意料,老妪提着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截吃剩下大半的残肢,见长廊上发出动静的是谢澜几人,扯起嘴角阴森地笑了起来。
“都在这呢,真是省心的乖孩子,不用我费心挨个去找。”
去你妈的乖孩子,谁是你乖孩子!
谢澜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起身,准备要跑,就见那老婆子把手里的胳膊一抛,断胳膊就这么直直向他扔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也跟着断臂一齐从门里蹿出,对着他扑来。
没搞错吧!又来!
夜黑凄雨,谢澜甚至没看清楼枭是怎么动的手,刀又是怎么回到的他手上,等注意到的时候长刀已经自上而下斜劈,快准狠的一刀斩向了黑影。
黑影被他力道惊人的手劲砍翻在地,赫然就是那只老鼠,体型相比他们之前看到时更要大上许多。这一刀把它的脖颈砍断了大半,可它依旧未死,狗似的嘴里叼着那截手臂。断了一半的脑袋斜歪着,黑烟不断从豁口里大股大股的向外涌。
“哈哈……没用的,你们——”
楼枭话都不带听完,反手就干脆利落地给了正在说话的老妪一刀,正中在她心口,把人捅了个对穿。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直接看呆了队友。
这么麻利的吗哥?
楼枭在面巾下轻“啧”一声,刀锋没扎到实体的手感让他察觉不对。
刀刃在进入身躯的瞬间,更像是扎进了一段空心的树桩,而不是肌肉该有的钝阻感。
楼枭把刀从老妪的胸口抽出,果不其然,那老妪依旧好端端站着,连面上的笑意都没改分毫,只是在胸口留下了一道巴掌长的伤口,伤口里冒着和鼠精相似的黑烟。
鼠精在一旁嚼吧起手臂,身上冒黑气的伤口在吞噬手臂的血肉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愈合,然而一条手臂显然不足以让它完全“治”好被楼枭斩开的脖颈,依旧豁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歪着脖子看向楼枭等人。
“哎哟,这点儿可不够,咱们地仙老爷还想再吃些,让我瞧瞧,我瞧瞧。”
老妪像是和这老鼠有通感,眼神上下扫视的在四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就你吧,小丫头嫩点儿,吃起来清爽,刚才那个皮太糙了,肉也油,地仙老爷吃得不欢喜。”
说罢老婆子就伸出干瘦的指头,指向窝在最后的宋晓瑜。
“不要!不要!我不要!!”宋晓瑜被点到,吓得一个劲摇头往后缩。
“你们听我说!”路知寻突然扬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有些游戏关卡里的Boss得同时击杀才有效果,不然它们就会不断的互相提供治疗,根本打不死,我不知道我这么猜对不对,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这么轮下去谁也躲不掉,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们一起上!把它们两个一起干掉!”
这个提议在无计可施的状况下显得合理又孤注一掷。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