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枭“嗯”一声,没再继续问。
“你们在说什么?”路知寻手扒在谢澜肩头,听到前面两人在说话,伸着头一起凑上来,“那是什么东西?”
“你最好别看。”谢澜好心说。
本来其实也没那么想看,听谢澜这么一说,路知寻倒真好奇起来。
他探出头,眯眼仔细盯着地上的圆球看起来。
“沃……次奥……”
认出那是什么,路知寻的头皮一麻,轻啐一声,赶紧别开眼。
不如不看。
在杂物间里积攒出的那点儿勇气,都在看清邵建国的头颅后,散得干干净净。
还是再商量商量,再商量商量……从长计议……
没准会有其他用不上新郎的办法,只是还没被他们找到,倒也不必一定就要去和那个怪物面对面的……是吧?
路知寻忍着喉间打哕的抽搐,在心里敲起退堂鼓。
踌躇间,没等他先说点丧气话,站在最前面的楼枭就已经率先从他们藏身的圆柱后走了出去。
他人往廊道中间一杵,手上拎着把和他黑得如出一辙的长刀,浑身上下都透着无所畏。
他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
楼枭在邵建国脑袋前蹲下,百无禁忌地看着这颗面貌“不佳”的头颅片刻后,对还躲在柱子后头的几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最能打的队友已经代所有人做出前进的选择,纵使再不情愿,柱子后的三人还是磨蹭跟了过去。
楼枭毫不忌讳地用刀尖捅捅地上的脑袋,给倒着的邵建国翻了个面,露出底下破碎的头顶颅骨。
迟迟没等到边上来人,楼枭嫌弃他们动作慢似的,头也不抬对着圆柱的方向又招了招手。
宋晓瑜走了几步就死命摇头不愿再上前,路知寻壮着胆子走上去,没承想只睨了一眼就想吐,等走近,看到散碎一地的脑花更是忍不住地打哕,实在没法靠得太近,他眼里冒着打哕打出的泪花向后退,站在几步外连连摆手。
眼看能上去的只剩下自己,谢澜面露难色,迟疑两秒后还是深吸口气捂住口鼻,顺着楼枭刀尖指的方向俯身看了过去。
夭寿了!到底是哪里有问题?非要我去看!!
他走到楼枭身边,楼枭拨拨头骨破碎的边缘,又当着他的面,用刀背轻轻敲了敲。
“沙沙——”
奇怪,怎么会是这种声音?
谢澜捂住下半张脸,疑惑蹲下身,凑近了头颅。
脑组织和鲜血把邵建国整颗头都糊得乌糟糟,灰褐色的粘黏流的到处都是,如果不是发型还能帮着辨认,他还真有些认不出,眼前的这就是邵建国。
颅骨碎裂的地方支棱着碎骨,长廊屋檐外依旧飘着雨,刮进廊里的风拂过头颅,竟然带起了骨头边缘细微的颤动,那些看似尖锐的骨茬边缘,如同纸张般微微卷曲抖动起来!
这是?!纸?!
头骨边缘竟然在纸化?!
谢澜怀疑是光线太暗自己看错,不自觉把脸凑得更近,然而发现邵建国头骨断裂的截面里,居然真的有纸质纤维一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攀附吞噬掉碎骨,楼枭用刀背轻敲时发出的“沙沙”声,就是来源于此。
谢澜凑在头颅跟前看的专心,这张仅剩下半张皮的脸上,眼皮突然在他面前掀了起来。
邵建国居然睁开了眼睛!!!
那对空洞的眼眶里没了眼珠,掀开后赫然是一对点着黑色墨点的纸眼睛,在睁着眼后直勾勾“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