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位尚书公子才华出众、品德高尚,更同她说得来?又或许,她与那位学长之间,本就存着旁人不知道的矛盾。”
“夫子您只拣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面来讲,将旁的种种可能一概略过,这就像……”
他伸手比着圈,“先射一箭,再围着箭落下的地方画靶子,自然箭箭正中靶心。”
“说得好!”
不知是谁在下面低声喝彩了一句,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强词夺理!”夫子被噎得脸色发青,“若没有门第为基,连结识的机会都不会有,何谈什么才学性情?”
顾炎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句,立刻道:“既然门第才是根基,那夫子方才为何还让我们好好读书?”
“照夫子的道理,我等如今最该做的,是回家督促父母长辈好好当差、努力钻营,争取早日升官发财。毕竟他们往上爬一步,我们的门第便高些,这不比苦读经书来得更直接有效?”
这话一出,讲堂里顿时爆出一阵响亮的哄笑。
“顾兄这话有理。”
“我回去得同我爹好生谈谈了!”
“原来不是我不努力,是我娘还不够努力。”
夫子气得手都抖了。
“你,你……”
他猛地一拍讲桌。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夫子盯着顾炎,怒极反笑:“好,好你个顾长卿。你既这般能说,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
顾炎心里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夫子拿起戒尺,重重在讲桌上敲了两下:“你不是不服吗?那你便以情为题,作诗一首,好好写一写你眼中的真情,究竟是何模样。”
“明日课上,当着全堂同窗,朗诵出来。”
顾炎僵在原地,周围的学子却精神大振。
“情诗!”
“顾兄要写情诗了!”
“明日我可要洗耳恭听。”
“顾兄,写缠绵些,让我等开开眼。”
顾炎算是明白了,这老夫子,就是被他怼急了,故意整他呢!无论自己明日写出什么玩意儿来,恐怕都要被笑上许久,这脸是丢定了。
坐在前面的玄珉回过头,眼里满是同情和担忧。至于一旁的苏桁,这人竟偏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像是在憋笑。
顾炎心里又添一口闷气,损友!真是损友!
“夫子,我……”
他抬起头,试图求饶。
“坐下。”
夫子将戒尺往案上一扔,“再多说一句,两首。”
顾炎立刻坐下。
苏桁向他投来戏谑的目光,眼中明晃晃写着四个字:自求多福。
顾炎恨恨地瞪回去,然后趴倒在桌案上,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