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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第1页）

海祭的热闹慢慢散去。沙滩上的彩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喧嚣人声被晚风卷向远方，最后只剩潮水一遍遍拍打着岸滩，周遭静得发空。一夜的歌舞欢笑、假面流光，像一场转瞬微凉的梦，彻底归于沉寂。

礁石旁那一次短暂对视过后，塞芮娜没有半分停留，转身走进幽深的巷道。青绿长裙擦过沙地，身影很快隐入阴影之中，步伐利落，看不出丝毫留恋。

沙滩上只剩下艾斯和马尔科两人。晚风掀动衣摆，马尔科伸了个懒腰，酒意散了大半，看着兀自失神的艾斯轻笑出声：“该回船了，明天一早就要启航，别在风口里站太久，yoi。”

艾斯低低应了一声，双脚却扎根似的不肯挪动。他赤裸的上半身被夜风一吹，带着点微凉，却半点不觉得冷。目光死死锁在漆黑的巷口，今夜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舞池中疏离的身影、舞台上冷艳的模样、礁石上独自静坐抽烟的孤寂……这个女人仿佛永远独来独往，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凉，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牵挂就越是放不下。

马尔科看透了他的心思，无奈摇了摇头，不再多劝，独自迈步朝着码头走去。

沙滩彻底安静下来。微凉的晚风拂过帽檐，艾斯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顺着塞芮娜离开的方向缓步走去。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想循着她走过的路多待一会儿，仿佛这样，就能离那道清冷的身影再近一些。

岛内巷道狭长昏暗，老旧路灯投下摇晃斑驳的光影，青石板路面泛着冷意，整条巷子静得只能听见脚步落地的轻响。

塞芮娜指尖捏着那枚银纹假面，步履从容闲适。表面看着漫不经心，脊背却始终绷得笔直，指尖虚抵在腰侧裙下，贴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青纹长鞭。常年漂泊四方，警惕早已成了本能，哪怕身处看似安稳的海岛深夜，她也从未卸下防备。

她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也清楚来人是艾斯。少年的目光直白又纯粹，藏不住半点心事，这一夜的注视，她心知肚明。可她本就是匆匆路过的旅人，无意与人牵扯太深，于是脚下不停，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她万万没想到，繁华落幕的暗处，早已蛰伏着肮脏的恶意。

行至巷道光线最暗的拐角，五道黑影猛地从墙根阴影里窜出，瞬间堵死了所有去路。一群流落在此的闲散海贼满身酒气，眼神黏腻贪婪，白天见她容貌出众、孤身独行，便特意埋伏在此，专等夜深人静时寻衅滋事。

“美女一个人走夜路啊，胆子可真不小。”

“今晚出尽了风头，这会儿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轻浮的调笑混着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几人步步紧逼，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

塞芮娜眉眼瞬间凝起寒意，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让开。”

警告声只换来一阵嗤笑，为首一人迫不及待伸手，径直朝她的胳膊抓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一道银芒骤然划破夜色。

塞芮娜手腕发力，腰侧长鞭应声出鞘，鳞纹鞭身在半空划出凌厉弧线，清脆的破空声震彻巷道。长鞭狠狠抽在对方手腕上，那人疼得惨叫着后退，皮肉当场裂开一道血口。

其余四人凶相毕露，纷纷拔出腰间短刀，寒芒闪烁，一拥而上。巷道空间狭窄，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塞芮娜只能正面迎敌。

长鞭在她手中运转自如，缠刃、格挡、抽击、卸力，动作行云流水，招招狠戾精准。青绿裙摆随着辗转腾挪不停翻飞，绝色面容覆上一层冷冽戾气，美艳与锋芒交织在一起，气场慑人。以一敌四，她起初稳稳占据上风。

可这群人本就是亡命之徒，打法无赖阴狠，死死纠缠不肯罢休。塞芮娜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正面的兵刃上，身后彻底露出破绽。暗处一名海贼抓住空隙，握着短刀从侧面猛然偷袭。

锋利的刀刃狠狠划开左臂外侧的肌肤。

尖锐灼热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温热的鲜血很快渗出伤口，一点点浸染轻薄的裙衫，在昏暗的光线下晕开刺目的红。

塞芮娜身形极轻地晃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呻吟，反手挥鞭，狠狠将偷袭者抽倒在地。只是伤口撕裂的痛感不断传来，左臂变得沉重僵硬，再挥动长鞭时，动作明显滞涩了许多。

“她受伤了！一起上！”

剩余三人见状大喜，持刀疯了一般再度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巷道尽头涌来一股滚烫的热风。艾斯循着打斗声和污言秽语快步赶来，当看清巷内狼藉的景象，以及那抹青绿衣衫上刺眼的血色时，心脏猛地一缩，慌乱与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赤红火焰轰然炸开，火光瞬间填满整条窄巷。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的腼腆，出手凌厉决绝，没有半分留情。短短数息之间，所有寻衅的海贼都被火浪掀翻在地，哀嚎不止，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火光渐渐熄灭，巷道里萦绕着淡淡的烟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