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祂的伴侣,是深渊的另一半,是比祂本身更不可言说的存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除非……
食人草的藤蔓轻轻抖了一下。
陆子衔在试探我。
它想起自己还在深渊里流浪时,那些从更古老的污染物口中流传下来的、模糊不清的、没人敢细说的传闻。
听说那位大人和新娘吵了一架。
吵得很凶,凶到新娘离家出走,三千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位大人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翻遍了所有能翻的维度,把深渊搅得天翻地覆,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从那以后,祂就疯了。
所有污染物都活在那种疯狂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人敢问,没人敢提,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
所以眼前这个人,其实是在试探它是不是那位大人派来的?
食人草的藤蔓害怕得更紧了。
因为它确实是那位大人派来地球的眼线。
在无数被撒出去的污染物里,它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没有强大的战斗力,没有特殊的异能,只有一个能交流的脑子,和一颗想要将功补过的心。
它被派来寻找新娘的踪迹,一找就是三年。
现在它找到了,但新娘在试探它。
食人草觉得自己的根须都在发软。
两个顶头上司夫夫吵架,一个失踪三千多年,一个日常发疯。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失踪的那个,万一它说错话、做错事、让对方不高兴了——对方又跑了怎么办?
天啊,深渊可经不起主人下一个发疯的三千年了!
食人草顿感自己责任重大。
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它顶着陆子衔灼热的视线,尴尬又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它的声音干巴巴的,两根枯叶在互相空中摩擦,“如果您不想赐我名字,不需要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拒绝我。”
陆子衔:“……哈?”
谁跟你说这个了!
而且你刚刚明明都要说出来了!那个“伟大的”后面跟的到底是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他看着眼前这株明显在心虚的食人草,心里那点疑惑越滚越大。
算了,还是先把李队正事办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头再慢慢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谁是新郎”暂时咽回去,换了个话题:
“……行,这件事以后再说,我先问你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