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
触须又撞上来。
光幕碎了。
小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击中,整个人往后飞去,砸在陆子衔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她趴在他身上,嘴里涌出血沫,但她的手还伸着——伸向那个已经没有屏障的方向。
“跑……”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小周的身体从他身上滑落。
陆子衔重新站起来,看着那几根触须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触须顶端微微扬起,像是在端详猎物,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掌控感。
陆子衔没有动,只是看着它们。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任何该在此时出现的情绪。
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像是一潭死水突然结了冰。
跑了这么久,他不想跑了。
陆子衔的目光落在那几根触须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
那张一贯懒散的脸,此刻冷得像换了一个人——眉骨压低,嘴角抿平,所有属于“陆子衔”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那几根触须忽然停住了。
它们悬在半空,像被什么力量定住,轻轻颤抖着。
雾鬼在恐惧。
它不太会思考,本能告诉它,那边有好吃的东西。
不是血肉那种吃,是更深的、更原始的、能让它舒服的东西。像泡在温水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那么待着就好。
它循着本能来了。
它看见那个人了。
很香。
比之前闻到的还香。
它派了几根触须过去,想碰一碰,想闻一闻,想离得再近一点——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谁准你过来的?”
触须抖得更厉害了。
其中一根甚至往后缩了缩,像是在试图逃跑。
不远处,那团巨大的黑雾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整个战场都听见了那声音——不是愤怒,不是咆哮,是哀嚎。
倒像是是被主人训斥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