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攻击都带走一个人的战斗力,每一次移动都留下几具倒下的身体。
十分钟前还整装待发的队伍,此刻已经溃不成军。
“李队——”有人喊,“它的触须——有几根逃出去了——”
李队猛地回头。
雾气边缘,几根细长的触须正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悄悄游走。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绕过了所有人,绕过了盾牌,绕过了掩护——
朝陆子衔的方向游去。
李队的瞳孔猛地收缩。
“拦住它们——!”他吼道。
但已经没人能拦了。
所有人都被拖在战场中央,被那团该死的雾气死死缠住。
那几根触须越来越远。
越来越接近那个被小周护着往后撤的身影。
小周一直拽着陆子衔的胳膊,死命往后退。
身后传来战友的惨叫、盾牌砸地的闷响、李队嘶哑的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她不敢回头。她不能回头。她的任务是把这个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带到所有人都够不到的地方。
只要他安全,那些人的牺牲就值得。
只要他安全——
她忽然停住了。
陆子衔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怎么了——”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
前方五米处,几根细长的触须正贴着地面游来。
它们绕过了所有人,绕过了盾牌,绕过了掩护,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行。焦黑的痕迹在地面上一路蔓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小周的手猛地松开他的胳膊。
陆子衔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冲了出去。
“小周——!”
她背对着他,张开双臂,挡在他和那些触须之间。
她的背影很小。比他矮一个头,肩膀窄窄的,制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平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小姑娘。
此刻那个背影纹丝不动。
然后陆子衔看见了光。
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光幕从小周身上扩展开来,像一面看不见的盾牌,在她面前展开。光幕薄得几乎透明,边缘微微颤动着,像风里的肥皂泡。
触须撞上光幕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光幕剧烈震颤起来,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小周的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她咬紧牙关,死死撑着那双手。
“我……”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抖得厉害,“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又一根触须撞上来,光幕上的裂纹更深了。
小周的嘴角溢出一丝血,可她纹丝不动。她依然张着双臂,依然挡在他面前,依然用那个薄得快要碎掉的屏障死死护住身后的人。
陆子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颤抖的、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想喊她让开。
他想冲上去把她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