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啪嗒啪嗒打着脚后跟,声音在暮色里传出去很远。
“……就这一次。”
他小声嘟囔,“最后一次。”
风从老磨坊那边吹过来,腥味儿更重了。
“……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
老磨坊在村东头两公里外,是三十年前废弃的面粉厂。
厂区很大,几栋破旧的水泥厂房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野草从裂缝里长出来,半人高。
围墙塌了半边,生锈的铁门歪在一边,门上的牌子已经看不清字了。
陆子衔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天已经快黑了,厂房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比上次路过的时候强了十倍不止。
不是一双眼睛,是无数双。
从厂房顶上、破窗户后面、墙角阴影里,四面八方都有视线落在他身上,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陆子衔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
“啧,这地方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找到人就赶紧走。
他抬脚跨过那扇歪斜的铁门,走进厂区。
脚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片死寂里,每一步都异常清晰。
那些视线跟着他移动,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开,又涌过来。
他能感觉到,有些视线离他很近。
近到可能就在三米之内。
但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只有黑暗,和黑暗里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穿过厂区,走进第一栋厂房。
厂房里更暗,几乎没有光。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像被无数只蚂蚁爬满全身。
而且,那些视线不再是“看着”。
它们在“围拢”。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靠近。
很慢。
很轻。
但确实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