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他刚搬来的时候,路过那边一次。
当时就觉得那边“有点烦”——具体烦什么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看,浑身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明明周围没人,但总觉得背后有视线黏在脊梁骨上,附骨之蛆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当场就掉头走了。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边。
至于那边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反正跟他没关系。
周姨的手环怎么会落在那儿?
陆子衔对着全息投影说了一句“知道了”,挂断通讯。
他先回了趟家把搬运机器人安置好,然后又下去看了眼周姨的店,和之前一样,黑洞洞的。
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村东头的方向。
这事儿不太对。
周姨的手环丢了,人不知道在哪儿,女儿又在外地。
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他看见老磨坊那边的厂房轮廓黑黢黢地趴在那儿,像一只蛰伏的野兽。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儿,混着陈年木料发霉的气息。
他总感觉,去那儿说不定可以找到周姨。
但陆子衔不想去。
那边阴森森的,去了肯定要不舒服。
说不定会头疼,说不定会做噩梦,说不定回来之后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他又不是警察局的人,没有义务管这些。
等会回个电话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不去。
打死也不去。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停下。
拖鞋的鞋底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又站了两秒,然后突然自言自语地开口:
“……坏了,说好今天要还周姨酱油的。”
直接放在小卖部也怕被偷了。
陆子衔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拖鞋看了三秒。
他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往村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