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敌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像是在给敌人做最后的宣判,声音比刚才沉重、平稳、冷肃。
“你能把制度撬开缝隙,逼最高议会让步,让那些本来只会低头的机开始抬头。”
引矢量盯著他。
御天敌继续道:“所以我给过你机会。”
“让我闭嘴的机会?”
“让你坐在该坐的位置上,做该做的事。”御天敌道,“而不是把整个赛博坦往不可控里推。”
引矢量忽然笑了一声,狼狈难堪。
断臂处还在往外漏能量液,胸口被按得快要裂开,火种循环乱得像一堆被踢翻的废线。
“你所谓的可控……就是把所有机按回笼子里。”
御天敌低声道:“笼子至少能挡住混乱。”
“那你自己进去。”
御天敌的手指一点点压紧,火种舱外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说,“你释放的不是希望,是噪音、野心、混乱,还有那些迟早会互相吞噬的欲望。”
引矢量咬著牙,声音沙哑费力,却仍然清楚:“我释放的是选择。”
“选择会毁掉秩序。”
“那就重建一个不会害怕选择的秩序。”
御天敌看著她。
那一刻,他似乎终於彻底失去了对话的兴趣。
“可惜。”他说,“你到死都没学会敬畏。”
引矢量光学镜仍旧发亮。
“我敬畏公民。”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挤出来。
“不敬畏你。”
御天敌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手,握成拳。
引矢量光学镜一缩,右手炮口强行亮起一点,但被他死死压住。
那一拳砸了下来。
正中火种舱外层。
世界在那一瞬间被击穿。
外层装甲碎裂,火种舱保护结构发出尖锐到失真的断响。
引矢量的光学镜猛地放大,隨即剧烈闪烁。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巷道里任何声音,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最深的地方被猝然崩裂。
火种暴露在破碎的外层装甲下,光芒驀然暗了一截,表层浮出一道极细的裂痕,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整个机体系统像被强行按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