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居也冲了过去,追风逐电,毫不迟疑。
二人一同接住了下坠的梅昭宁。
顾廷居右臂再传痛感,血染红衣袖。
邹商也感到一阵疼痛。
被二人合力接住的梅昭宁愣愣地问:“为何救我?”
邹商疼得咬牙切齿,额头绷起青筋,“我二人对裴昀的承诺不会更变。”
他们从没有弃她不顾,只是她活在偏执里,听不得劝。
嘉盛帝从惊慌中缓释过来,指向自己的皇妹,“来人,拿下。”
梅昭宁一把扯下发髻上的簪子,刺向自己的颈间。
“嫂嫂,我是裴励!
!”
陌生的嗓音突兀地传入人群,吸引了梅昭宁的注意,可她无暇他顾。
她的簪尖带血,分明刺穿了血肉。
挡在她面前的是顾廷居的手。
簪尖刺穿他的左手虎口,与当年为裴昀挡刀留下的伤痕重合。
彼时飞沙走石,裴昀用身躯为顾廷居和邹商挡下敌军的暗箭,顾廷居抬手为裴昀挡下身后袭来的钢刀。
他们保护着彼此。
可裴昀的箭伤太重,不治身亡。
梅昭宁看着顾廷居血淋淋的手掌,有些发怔。
一为邹商那句,他们没有弃她不管。
二为顾廷居替她挡住致命一击。
“嫂嫂,我是裴励!”
少年的声音再度吸引梅昭宁的注意。
她看向崔晗玉身边气喘吁吁的少年,恍惚瞧见十六、七岁的裴昀。
“裴昀”
“我是裴励!”
按着崔晗玉的意思,少年大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还唤梅昭宁嫂嫂。
崔晗玉和少年由何大将军的夫人带进宫,夫人手里拿着一枚烫金腰牌。
何大将军为朝廷守边关,圣上赐将军夫人可自由出入宫廷的腰牌,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将军夫人第一次使用这枚腰牌。
崔晗玉在顾廷居马不停蹄赶赴宫阙后,内心惶惶,好在迎回前往千里外小镇调查裴励身世的韶野。
韶野带回一身旧衣裳,正是裴励被拐那日穿着的锦衣。
被他的“养父”
塞在衣柜最底层。
老宦官留了个心眼,打算在他撒手人寰前,告知裴励身世,再让裴励带着信物回京认亲。
一来弥补了他无子嗣的遗憾,有儿子送终,二来能让儿子重拾富贵,若儿子顾及父子情,还能厚葬他。
这是韶野在逼供中,从老宦官口中听来的原话。
梅昭宁望着精瘦高挑的少年,不敢相信裴昀苦苦找寻的弟弟近在她的眼前,可少年太像裴昀了。
当崔晗玉拿出裴励被拐那日所穿的衣裳时,梅昭宁的泪水断了线,模糊了视野。
长兄如父,裴励被拐前的每一身衣裳都是裴昀搭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