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黑沉的天空淅淅沥沥落下雨点,淋在她枯槁的心田。
另一边,遍体鳞伤的崔以韧被府中仆人扶到小公子崔景鸿的院落。
崔景鸿因腿伤需要侍医常年在旁,以防左腿萎缩。
崔以韧被扶进侍医所居住的西厢房时,骂骂咧咧抒发着心中不快。
“她才出嫁多久,就觉得自己硬气了,敢针对自家堂哥了,谁给她的底气?顾廷居?”
侍医和家仆虽觉冒犯,却不敢顶撞这位处在气头上的公子哥。
“轻点,轻点!”
崔以韧被金疮药灼痛,正龇牙咧嘴着,忽听房门发出“咯吱”
一声响。
一张精致昳丽的脸出现在两扇门板间。
小公子崔景鸿自行摇着轮椅现身,安静盯着赤裸胸膛的堂兄。
崔以韧赶忙收起愠怒,惨白着脸笑道:“还是九弟有良心,来探望哥哥了。”
崔景鸿没有应声,以沉默否认堂兄弟间的虚假客套,不咸不淡的目光透着阴鸷,“堂兄若不收回方才的话,日后每次寻花问柳,小弟都会告知父亲。”
“景鸿!”
“还有,向我二姐当面致歉。”
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崔景鸿转动轮椅,调转方向,“除非堂兄改掉好色的毛病,可狗改不了吃屎。”
“崔景鸿!”
崔以韧磨牙霍霍,被这对姐弟气得头晕,奈何不敢对这个跛足的少年出言不逊。
他那火爆脾气的大伯,唯独对这个嫡子无可奈何又满眼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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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母亲相顾无言小半个时辰,崔晗玉打算告辞离去,甫一拉开门,被一道急速躬身的身影吓了一跳。
随着药味飘来,她看清鞠躬的人,尾调上扬地“咦”
了一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崔以韧黑沉着脸,生硬道:“是我这个做兄长的猪油蒙心,错把小妹的好意当恶意,还请小妹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听见动静的陈云岚走到女儿身后,推了推女儿的背,“晗玉,说句话。”
崔晗玉径自绕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伤人者,不可轻恕。
崔晗玉回到顾府,与婆母提起堂兄欺负顾府伙计的事。
董珍茹拉过儿媳,“叫你难做了。”
“不难做,错了就是错了,该罚。
知错不改,更该罚。”
董珍茹失笑,纵使是她,有时看在人情上,也会一再降低底线,疲于应对人情世故。
儿媳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省去诸多顾虑和麻烦,却又不显莽撞,甚是难得。
难怪会与这丫头投缘,起先以为是源于儿媳对女儿的恩情,如今看来是缘于欣赏。
“去歇着吧,娘让后厨熬了你爱喝的乌梅汤,待会儿送你屋里去。”
崔晗玉不解,她从未在顾府的人面前提起过自己中意乌梅汤,婆母怎会知晓?
又是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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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奴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