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澜觉得不对,非常不对。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
先是从养老院回来,自己思考感觉对林森目的态度不太对,想要努力和对方拉开距离,恢复到正常的,和从前那么多次一样的同学关系,结果是失败了。
但现在不对的不只是他吧。
还是说是自己太敏感了……不能吧……
裴澜难耐地转了个身,拧着眉掀了掀被子。
他认真复盘了一下这段时间,林森目帮他跑了十次腿,带了数不清的甜点,代价总是一些对于裴澜来说不轻不痒却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不限于摸头发,请客吃饭以及被请客吃饭。现在回想一下,真是不对劲极了。
其实当时就觉得很不对。
裴澜又翻到另一边身,手搭在床单上,情绪躁得很,根本睡不着。
他闷闷地拉高被子,把自己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最后不知道多少点他才陷入沉睡。
可能是不是因为一整个晚上都在想和林森目有关的事情,裴澜睡着后做梦也梦到了他。
梦中场景依然是教室。
可能是因为还很早吧,一间教室就他们两个在。
林森目撑着头发呆,而他在解一道数学题,写了两笔转过头去和林森目对上视线。
梦里他有点莫名,问林森目,看我干什么。
林森目笑了笑没说话。
哦对裴澜一直没和别人说过,林森目的新发型真的很帅,将那副丑得不行的眼镜都衬得能看了起来。
据说是他妈拉着他去理的,裴澜毫不吝啬对阿姨审美的夸奖。
——当然,林森目在他梦里是没戴眼镜的,一张好看的脸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中。
林森目看他,又说了那句几乎每天都说的话:“去拿作业吗?”
“拿作业拿作业。”裴澜重复念了两遍,他在梦里本性全然释放,没有平常半分温和随性,“你天天这么积极拿作业啊。”
林森目又笑了,像是完全没有脾气。明明一副锋利的长相,笑起来却是极亲人的模样,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但好像现在也只对他笑过,裴澜想。
这魅力百分百都对他使用了。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拿啊。”林森目慢悠悠地说,“不过……”
他的眉毛扬起,眼神是要索要报酬的意思。
裴澜梦里十分大胆无畏,想着不就是摸个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头在身上,难不成自己还能给不起吗。
他索性把头伸过去,脖颈前倾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语气大方:“摸吧。”
林森目没反应。
他奇怪地抬头看看,却发现林森目表情不太对:“怎么……”